卓茁慧也說:“二品文臣的女兒們,這幾天陸陸續續都回去了,她們也各自去給太子殿下請安過,但是太子殿下似乎也是無意,所以覺得希望不大,就都走了。也因爲皇子作畫的緣故,耽擱了這幾日,她們似乎也都覺得無聊,眼下也就剩我們了。”
冷月心奇怪說:“難道隻有太子妃一個位置嗎,除了太子妃,還有皇子妃,皇子這麽多,皇子妃難道也競争激烈嗎?”
肖露雨告訴說:“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章司姳。”
卓茁慧也說:“武臣一品以下的子女,早就都回去了,似乎都沒跟到珍禽山,章司姳仗着章相的權勢,威脅恐吓,就連幾個将軍之女也備受摧殘。”
海潮笙又說:“若不是需要狄齡珑她們幾個做陪襯,也早打發她們走了。武臣那邊走得差不多了,于是又來含沙射影地數落文臣的二品朝官,也就都不願再跟着趟渾水了。”
冷月心聽着,不禁歎道:“已經多少年了,文臣在朝,還是如此艱難,所以各位姐妹,更應該協力同心,我們幾個無論誰做太子妃,都不是爲自己,是爲了所有的文臣,能夠在朝中立足,切記。”
曲湘涵有些擔心說:“幾個将軍之女,被章司姳整成那樣,我們五個,會不會也是同樣的下場?”
冷月心想了想,說:“我有個提議,原本我們的閨帳,都也在一處,不妨勞煩十三殿下派人過來,将我們的閨帳,都連在一起,聽英将軍說,三殿下的營帳,就是數個相連,安全也穩固,這安全不是因爲我,卻是因爲英将軍,她現在擠在我帳中,若是大家一起,有她在,章司姳不敢造次。”
白欽娆聽了,贊同說:“原本我也不喜歡自己獨自一帳,早就擠去跟卓茁慧一起了,這幾晚海潮笙也來聊天,又引來曲湘涵和肖露雨,早已是擠在一起了。”
海潮笙略年長一歲,說:“那就這樣決定吧,總不能連睡覺也提心吊膽的,據說顧寶梁的皮膚,到現在還沒完全恢複,也不知道章司姳在胭脂裏,究竟放了什麽。”
曲湘涵又故意對冷月心說:“你現在是不打算繼續做孤寂師太了,你願意搭理我們了?”
冷月心邊起身,邊笑道:“你們聊着,我去找十三殿下,片刻就回。”
卓茁慧看着冷月心的閨帳說:“還以爲相輔千金的閨帳,會比我們的大一點呢,也是一樣的,連擺設都一樣,但是據說章司姳的閨帳,比一般的都要大?”
海潮笙卻沒心思關心帷帳的大小,隻說道:“沒想到我們,也參與到了競争之中,将來的事,還不知會怎樣,但是白欽娆一直有心參選太子妃,這次你如願了。”
白欽娆笑道:“你們幾個都準備了鴻服,難道隻有我準備了嗎,唯一沒帶鴻服來的,是冷月心,若說她無心競争,我倒信了。”
幾個人喝茶說笑着,等着冷月心回來。
營地的另一個方向,是大臣們的議事帳。
此時帳中,五位将軍正在喝茶說話,帳外忽然通傳道:“回禀将軍,公子到。”
聽此,戈将軍看向狄将軍,狄将軍又看向戚将軍,戚将軍也看向顧将軍,顧将軍最後看向黎将軍。
戈将軍笑道:“這侍衛,也不通報清楚,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話音未落,帳簾掀開,狄齡佐第一個進來,戚文廉、顧銀梁和黎享進,随後也進入帳中。
戈将軍見幾位公子面色憤然,又不見自己的兒子戈章功同來,于是趕緊起身,對其他四位将軍說:“既是家事,在下還是先離開合适。”
狄将軍卻說:“戈将軍不必見外,或許片刻戈章功也到了,這幾個常混在一起。”而後沖自己的兒子狄齡佐斥責道:“居然闖到這裏來,議事帳也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戚将軍原本不想訓斥,但見狄将軍嚴厲了,所以也對自己的兒子戚文廉說:“看你們的臉色,這是跟誰打架了,輸了來告狀的?”
戈将軍聽這,立刻心驚,問道:“是不是戈章功那個小子又犯渾了?”
顧将軍阻止着幾位發火的父親,說:“且讓孩子們說說看。”
黎将軍也勸道:“正是,聽了是何事,再訓也不遲。”說完,看向自己的兒子黎享進,問說:“什麽要緊的事,居然找到這裏來了?”
黎享進于是憤慨說:“我們剛從各自的妹妹閨帳過來,章司姳也太過分了,土匪一樣,将衣裳和胭脂首飾都搶走了。”
顧銀梁告狀說:“之前晚宴在胭脂裏摻了毒,我妹妹的臉,還沒全好,現在更不用上妝了,還作什麽畫。”
戚文廉接上說:“父親們或者去跟章相大人說說,再不能繼續這樣了。”
狄齡佐繼續道:“現在剩下的衣服,還不如宮女的好看,就這樣去畫場嗎?”
幾個将軍聽了,卻是越聽越沉默。
同時戈将軍也暗自松了一口氣,還以爲這四個公子,又被戈章功給打了,白白擔心了一場。
隻是因爲章戈英忽然跟冷月心形影不離了,所以戈章功居然也開始跟冷閱冊那些文臣公子混在一起,這會兒恐怕又去釣魚了。
戈将軍聽着沒有自己家什麽事,所以打算先離開,以免尴尬。
卻被狄齡佐叫住了,說:“戈将軍,不能因爲英将軍沒被章司姳欺負,就自掃門前雪吧?”
狄将軍立刻斥責道:“你這個渾小子,怎麽跟戈伯父說話呢,沒大沒小,滾出去。”
狄将軍本想借口将狄齡佐攆出去,但是狄齡佐偏紋絲未動。
戚文廉義憤填膺說:“一再縱容,恐怕會發生更糟糕的事情,不如還是回了皇上,就說将軍之女無顔作畫,還是罷了吧。”
戚将軍也對自己的兒子怒道:“好大的口氣,你說罷了就罷了,還不趕緊出去。”
眼看父子之間要起争執,戈将軍作爲中間人,站出來勸了一句,說:“諸位小公子,不如先退下,待我們幾位商議一下此事,再做打算,萬不可魯莽行事。”
聽了這話,狄齡佐四個才憤憤地轉身離開了。
但是帳中卻一派寂靜,此事根本沒有商議的必要,章司姳是章霸旗的女兒,隻這一點,五位将軍也會繼續保持沉默。
但是各自心裏卻都歎着氣,也窩着氣,誰家的女兒,誰不心疼,隻能在烏紗帽和子女之間,尋求平衡,所以五位将軍,也就隻能忍氣吞聲地繼續喝茶,各自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