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心頓時難過起來,并非是被他說成害蟲,而是的确撞到了他的後背,估計也必定撞到了他的傷處,所以立刻陷入了自責之中。
“你的确應該自責,但是害蟲也并非一無是處。”睿馨獨自念叨,也還沒明白爲什麽就脫口而出了‘害蟲’這個詞?又說:“或者你給本殿,抓隻蟲來吃吃也可。”
冷月心聽到睿馨說餓了,立刻四下張望,希望能夠找到一些野果來充饑,但是隻有時不時掉落的秋葉。
卻正有一片,落在了冷月心的頭上,她剛想擡手脫掉帽子,睿馨的手,先伸了過來,拿了那片葉子,然後徑直放進嘴裏吃了。
在冷月心吃驚的目光裏,他似乎還嚼得有滋有味,且念念有詞說:“都是你,害我饑腸辘辘,本殿自出世以來,還是第一次未進午膳。”
冷月心聽着,更加自責了。
睿馨奇怪地看着她,居然都不會還嘴,和那個狄齡珑完全兩種人,所以也不再逗她了,說:“我好像看見池塘了。”
冷月心聽了,立刻十分振奮,問道:“我們一直在這裏繞圈,看來是對的。”
睿馨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我們一直在繞圈?”
冷月心說:“自從離開營地,我們先往東又往南走,又向西,然後從另一條路往北,來到這裏,之後就開始在方圓三裏之内繞圈了。”
睿馨聽着,呆若木雞,才說:“你都不轉向的嗎?”
“太陽就在天上,爲何會方向不明?”冷月心反而覺得奇怪,雙眸明亮地看着睿馨。
即使不是夜晚,她的眼睛也爍如皎月,睿馨不小心看了她一眼,即刻心底有些慌亂,于是趕緊指着一個方向說:“應該就是那邊了。”
冷月心面有笑容,說:“原來二哥他們釣魚的地方,就在營地附近,我們險些要走到昔因山去了。”
睿馨聽着,直皺眉頭,她居然也知道剛開始是往昔因山的方向去。
他不禁因爲冷月心的聰慧,有些心花怒放,而喜形于色。
“殿下怎麽了?”冷月心看着他,似乎自己在傻笑。
睿馨哼道:“終于有魚吃了,本殿高興。”
見他高興,冷月心也高興,完全忘記了方才的疲憊,一起往池塘走去。
走到水邊,才發現并非是一個小池塘,應該是一個池潭,碧綠不見底,但水面幽靜,水邊的幾塊巨石上,還有一些釣魚用具。
睿馨看了看魚竿的數量,說:“不是應該隻有睿骞、睿寓和冷閱冊、文臣公子,八個魚竿才對吧?”
但是眼前大約有十幾個魚竿。
“或許每個人用了兩個魚竿呢。”冷月心說。
“又或許不止八個人呢?”睿馨說着,又沖冷月心使了使眼色,吩咐說:“冷醫女還不趕緊去生火,他們幾個應是常常烤魚吃,連柴火都爲我們準備好了。”
冷月心看了看,并未看見有火堆的痕迹。
睿馨立刻癟嘴說:“真不明白梁禦醫,爲何會收你這麽笨的人做徒弟。”
說着,他幫她轉了個身,冷月心才看見,成堆的幹樹枝和火灰就在自己身後。
片刻。
冷月心還沒生好火,睿馨站在水邊的一個石頭上,又叫道:“冷醫女快過來,先把這條魚給抓了,免得被它跑了。”
冷月心于是趕緊往水邊去,站在石頭上,往下面看,石頭的棱角上,挂着一個魚簍,裏面果然有一條魚,看起來中等大小,但冷月心還是覺得,它隻是條小魚。
睿馨早已伸手在她背後,因爲她一直往水裏探頭看着,感覺就要掉下去似得,所以讓他懸着一顆心,若她真的站不穩,他才能伸手扶住她,但他伸出的手,冷月心并未察覺。
“你是打算用眼神,将它抓了?”睿馨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冷月心才直起身來,看着睿馨,求情說:“這裏離營地不遠了。”
“你的意思是,本殿今日是吃不成烤魚了。”睿馨雖然瞪着眼,但是心裏早已樂開了。
冷月心想了想,說:“臣女想起來了,殿下不能吃魚,對傷口愈合不利,梁禦醫吩咐過,需要忌口。”
睿馨于是微皺眉頭說:“離開營地的時候,我就說要吃烤魚了,那個時候你怎麽不記得醫囑?害本殿白走了這麽遠的路,現在魚在眼前了,你才想起來說?”
冷月心又說道:“而且臣女另想起一件事,臣女好像并不會做烤魚,在府中也從未料理過魚。”
“開膛破肚有多難?”睿馨較真道。
“好像的确有講究,若是弄不好,會弄破魚膽,整條魚都會很苦,難以下咽。”冷月心強調道。
睿馨卻偏偏執拗說:“本殿就愛吃苦魚。”
冷月心又求情說:“這條魚這麽小,殿下根本吃不飽,所以吃來做什麽呢。”
“吃不飽,也不至于被餓死吧?”睿馨又瞪眼,尤其喜歡看冷月心着急的樣子。
但是忽然他的目光,警覺起來,邊拉着冷月心,走到了旁邊的一棵大樹後面。
冷月心緊張地問:“怎麽了?”
她緊張還因爲睿馨的手,正抓在自己的衣袖上,她的手腕能感覺到他的力度,卻又顯得那麽溫柔。
“有動靜。”睿馨看了看四周的濃郁樹林,覺得奇怪。
返回的時候,已經看到了營地裏發出的信号,表示已無危機,怎麽此刻,還會有人埋伏在樹林中?
他立刻往樹上高處看去,想看看霧嫽是否在附近,但即使她在附近,他也找不到,隻能寄希望于霧嫽了。
冷月心被睿馨護在身後,她不敢太靠近他的背後,擔心會再碰到他的傷,但是有他擋在前面,冷月心的心裏,忽然而至的滿滿的安全感,令她悸動又徜徉。
睿馨全無心思感受當下的感覺,因爲他已經覺察到殺氣正在靠近,而且越來越近。
照理說有殺氣離他這麽近的時候,霧嫽早已現身了,除非她此刻并不在附近,但這并不合理,所以睿馨又開始擔心霧嫽的安危。
終于一支劍,直接伸在了睿馨的面前,劍從樹的另一側而來,而且是一把好劍。
所以稱之爲好劍,是因爲它不是一把普通的劍,而是戰劍,雖然未曾親眼見過,但睿馨已對它熟知。
“哈哈,居然一次抓到了兩隻大魚!”子尊公主邊笑道,邊從濃密的葉子後面鑽出來。
章司駿也從樹後走出來,收起了劍,不悅道:“如果不是公主總是動來動去,我們一定可以把他們兩個推入水中,那才叫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