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寓跟在睿甯身邊,往宴會場地過去。
看着三皇兄的健碩身形,睿寓問道:“依三皇兄看來,我還有希望練成三皇兄這樣的身形嗎?”
睿甯邊走着,邊笑道:“爲何要練成我這樣呢?”
“因爲她們都喜歡,見到三皇兄,連章司姳的眼睛都發直了。”睿寓說着。
睿甯卻聽着有些别扭,才經過了章司姳贈送玉佩的驚心動魄,所以現在又聽見章司姳如何,他的心裏忽然像是被貓抓了一爪子似得。
“你這樣說,是不是想要十七皇子妃的意思?”睿甯故意将話題推了回去。
“怕是輪不到我,父皇說我可能要等下一批臣女了,但是下一批進入宮學堂的,會不會太小了呢?而且要等到明年,她們才進宮學堂。”
睿甯聽着睿寓的這番稚氣言論,不由得笑了,也歎了氣。
因爲皇子中,太子睿宗,年齡最大,但卻絲毫沒有立太子妃的意思。
其次的睿安和自己也都不小了,關于婚事也都無動于衷。
應該說自睿寓以上,睿宬睿寄、睿賓睿客、睿寬睿宜、睿實睿骞、還有睿馨,哪一個不是空窗,卻也從未積極提起過。
偏眼前十四歲不到的睿寓,卻萌心初動。
或許這婚配之事,還是宜早不宜遲,否則遲了、再遲,就更沒有心勁了。
睿甯和睿寓先走了之後,龍帳内也還忙碌一片,皇上還在更衣,步驟繁瑣,周身被宮女們圍着,一件件地換下來,又一件件地佩戴上去。
安康正在整理着了空隐士所贈的龍鳳金镯,昔因山之物在宮中地位尊崇貴重,所以她也不敢怠慢,回來之後立刻開始整理,都收進另一個更爲精緻的錦盒中。
皇上看見那些龍鳳金镯,問道:“還沒有整理好嗎?”
安康于是回道:“皇上,奴婢正在想了空大師的話呢,果然是龍镯多于鳳镯。”
皇上沒在意,隻說:“宮裏再打造幾隻補上就是。”
福泰在旁疑惑問:“原本都是一對一對的,怎麽會少了?看這順序,像是拿的時候,已經亂了,如何知道哪兩隻,是一對了?”
安康卻笑道:“這個倒容易,因爲工匠師傅在打制的時候,是從同一塊金片上畫刻整幅龍鳳圖,再切割成兩段,各自做成龍镯和鳳镯,所以天下沒有完全一樣的一對镯子。現在是龍镯多,鳳镯少,可以以鳳镯來找龍镯,因爲龍镯和鳳镯的花雲紋路,都是相互輝映,彼此脈絡吻合的,就是一對了。”
福泰聽着,自己上手試了試,果然可以依照鳳镯找到相應的龍镯,紋路也是獨一無二的,于是新奇地對皇上說:“皇上,果真如此呢。”
皇上邊更衣,邊聽着安康的這番話,無意之中卻令人恍悟,更衣完畢後,皇上走到了這些龍鳳金镯面前,随手拿起了一隻鳳镯,端詳着,卻沉思着。
莫非了覺大師送龍鳳镯隻是表面,而另有隐喻?
因如今皇子多,臣女少,也正應了這些龍鳳镯個數上的不對稱。
皇上不禁歎息,還是做皇子的時候,曾與了覺大師也有幾面之緣,了覺大師智慧深邃,卻被卷入了皇子之争,而慘被波及。
但是了覺大師的确令人折服,這些龍鳳镯在幾十年前已備下,而如今卻仍舊讓人不能完全參透其含義。
皇上心底又再歎氣,以鳳镯尋配龍镯,這是以鳳找龍的意思嗎?
但是如今早已有了太子睿宗,爲何還要尋龍?
莫非睿宗果真不是真龍天子?
再說鳳事,皇上心裏早已認定了冷月心有鳳相,可即後位,但是冷月心的心中人,卻并非太子,若是以鳳尋龍,似乎與初衷大相徑庭,也有些荒唐。
皇上正沉思,龍帳外通傳道:“皇上,冷貴妃娘娘觐見。”
皇上将手裏的鳳镯放下,安康親自上前掀簾,将冷貴妃迎請進來。
“臣妾見過皇上。”冷貴妃聽說皇上這就回來了,有些吃驚,所以趕緊過來請安。
“免禮。”皇上問道:“朕去昔因山的這幾個時辰,一切都還好吧?”
冷貴妃起身回道:“都好,臣妾陪着太後娘娘,一切均安。”
“愛妃也一起去赴宴吧?”皇上問道。
冷貴妃卻謝說:“皇上,臣妾還是陪着太後娘娘吧,太後娘娘若是去赴宴,臣妾自然跟去,太後娘娘若是不去了,臣妾就陪着太後娘娘說說話。”
“好吧,愛妃随意,倒是辛苦愛妃了,替朕盡着孝道。”
“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說着,冷貴妃吩咐安康說:“傍晚以後有些涼了,備着加絨的披風才好。”
安康立刻應下。
皇上看着冷貴妃安然無恙,也終于放心了。
冷貴妃也心裏感動,知道皇上是看見太子和睿宣都去了昔因山,而放心不下營地,才匆匆趕了回來,因爲皇上原本是打算在昔因山,小住三五日的。
另一邊。
太後禦帳處。
十三皇子睿宣來到,進帳,先拜見太後。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睿宣跪禮道。
太後很是高興,說:“皇上來了,睿馨快扶你父皇起來。”
站在旁邊的冷月心,于是上前,對睿宣說:“殿下快起來吧。”
睿宣邊起身,邊笑道:“皇祖母這是又想起誰了?”
“大概是想起了年輕時候的皇上吧。”冷月心說。
“但是如此年輕的皇上,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七皇子?”睿宣玩笑道。
冷月心也笑說:“殿下所言極是。殿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說到這裏,睿宣不禁自責說:“是睿宣魯莽行事了,讓皇上憂心,提前結束了昔因山之行。”
睿宣這樣說,是因爲進帳之前,已經聽了還守在外面的英将軍,說了刺客偷襲的事。
冷月心勸道:“營地又沒有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睿宣奇怪地看着冷月心,也才知道她并不知行刺之事。
此時,冷貴妃從龍帳回來了,看見睿宣,沒先說話,而是對冷月心說:“别讓三殿下等着了,皇上剛傳了話,說是連續晚宴,你和英将軍趕緊去赴宴吧。”
冷月心想着,也的确耽擱很久了,于是說:“月心這就過去了。”
然後出帳,叫了英将軍,一起去赴宴,英将軍已得了睿宣的令,可以放心離開了。
帳中,狄姑姑伺候太後用着銀耳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