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付葭月輕笑:“沒這麽嬌貴。”

微閉起眼眸,靜靜地感受着涼風的輕撫,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嬰孩般,仿佛有一雙溫暖的大掌在撫摸着自己的脊背,一切的煩惱都若過眼雲煙般沒了蹤迹。

片刻,付葭月突然開口:“綠籬,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被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問的一愣,綠籬咬了咬嘴唇,做思忖狀,随即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大概就是心裏時時刻刻都在想着他,他做的每件事都格外在意吧。”

聞言,付葭月歪了歪腦袋,将目光移向她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綠籬便猶如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般,驚得幾乎要合不上下巴了:“綠籬怎麽會有啊?小時候我便是跟在公主的身邊,所接觸的都是小太監,大太監,老太監的,怎麽可能會有喜歡的人啊?公主又在取笑綠籬了。”

說着,便是有些不甘願地跺了跺小腳。

付葭月挑眉:“那現在呢?現在在謝府總是接觸不到太監了吧?”

聞言,綠籬小臉不禁一紅。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怎麽也同公主談論起這麽沒羞沒臊的事了。

輕咬着銀牙,讓聲音從齒縫間流出,顯得極是含糊不清:“這才不過一個多月啊,公主不會是自己喜歡上的驸馬,害羞說不出口,便來诓綠籬了吧?”

雖沒太聽全,但大意還是聽出來了,付葭月聳聳肩,坦然道:“我其實沒喜歡過人。”

說她堂堂一屆活了五十年有餘的鬼差,美男看也看過了,摸也摸過了,可就是沒個喜歡的人,和她同期任職的小鬼當下都有五六胎可以打醬油的鬼娃了,而她,卻還是個幾十年不變的老光棍,說出去,怕是要給人笑掉大牙了!

綠籬卻全然沒被她的話吓到,語氣中帶着笃定道:“公主,你這話說出來,怕是整個京城的人都是不相信的。誰人又是不知你以前整日跟在驸馬身後便是想早日嫁進謝府呢?現在說是不喜歡,旁人想來便像是你進府後因不得寵而想出的一個托詞。”

說着,眼中便是帶了幾分同情地看向付葭月。

付葭月輕笑一聲:“如此嗎?那你覺得呢?”

看着她與平日一般略顯輕浮卻又有不同于往日認真的眼神,綠籬幹脆便實話實說了。

“若是擱以前,我是百分百不相信的,不過吧,自公主失憶後,我便覺得公主的性情和行事作風與以前是大有不同的。似乎呢,好像也沒那麽喜歡驸馬了。但又不像是完全不喜歡。反正你們間的事,綠籬是看不明白的。”

說着,便是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若是她家公主可以那般喜歡驸馬,兩人婚後歡歡喜喜地過日子,她在謝府的地位肯定是會更上一層樓的。

那時候,耀武揚威起來便如在宮中時那般痛快啊!

隻是可惜……

付葭月點了點頭:“我也覺得自己有點不像是以前的自己了,開始多愁善感起來了,像那個誰,哦,對,就是林黛玉。”

不過吧,林黛玉那般短命悲慘的人生,她卻是着實不要的。

當初在世時,算命先生便說過,她這一生,福氣永存,不僅惠及自己,還恩澤他人。

雖說,在她在還未過二十歲的年紀滾去閻王殿時,她是多想手提三十八把青龍偃月刀殺去那道士的家中,将他給碎屍萬段了,但縱觀她之後的幾十年,細細想來,倒也說的不太錯。

至少,在她看來,在冥界混得有模有樣,當個鬼差,比起在陽間吃苦,倒是幸運了不少。

綠籬被她奇怪的話與奇怪的表情給逗笑了,當即便是捂着嘴笑道:“公主又在胡說了,你既記不得以前的事了,又怎麽知道自己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付葭月白了她一眼:“自還有些事是記得的。”

近些日子,偶爾在見到往日裏公主所熟悉的物件亦或是景物之時,她腦海中都會浮現出與之相關的片段,雖說零碎,但多了,串起來,倒也是能知道個大概。

不過奇怪的是,她本該是不應該知道公主靈魂之中的事的,不同的靈魂便像是不同空間的事物般,平行之中應是不會有交集的。

不過事總有萬一,況,唯一一個同她情況相近的還是幾千年前的一隻母豬,這事怕也沒的個定數。

“也對,不然,皇上皇後怕是該被吓得直接請個大師給你洗洗腦了。”

說着,綠籬便愈加肆無忌憚地笑了起來。

付葭月卻像是沒聽見她所說的話般,雙手單向抱住一側的秋千繩,頭倚在兩手臂之上,做思春狀,緩緩道:“我活了這麽個幾十年,還沒正正經經地喜歡個人,說出去是不是該叫人笑掉大牙啊?”

一時間,綠籬沒聽明白,兀自又笑着,然則細細想想後,卻是細思恐極,背後仿佛有一陣陰風吹過。

周圍樹葉被晚風吹得簇簇飄動的情景都是顯得有些詭異了。

綠籬忙就又湊近了付葭月幾分,弓起身子,小臉湊在她的小臉旁,神經兮兮道:“公主你别吓綠籬啊,什麽幾十年啊,你這才不剛過笄禮嗎?”

聲音故意放小了,又帶着委屈和害怕之音,在這安靜到仿若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會聽得到的環境中,愈加顯得有些詭異。

就在她說出這句話時,她便又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這大半夜的,如此說,渾身雞皮疙瘩都不禁豎起了。

付葭月瞥了她一眼,當即便是扮了個鬼臉,唬道:“可能坐在你面前的是一個老妖怪!”

“公主——”

一聲尖叫,綠籬緊閉着雙眸便是一下賴在了她的身上。

這麽一鬧騰,付葭月心中原本的沉重也是在不經意間消退了許多。

說實話,這點她是很欽佩自己的,若是沒有這麽強大的内心與牛逼的自我安慰能力,她怕是要在第一眼見到兇狠如母老虎的茶茶之時,便是被吓得魂不聚攏,灰飛煙滅了。

如此想着,她也便任由綠籬依偎着,感受着對方身體傳來的暖意,重新閉上眼眸享受着這難得的惬意。

片刻,綠籬在心中确認了自己不那麽害怕後,便是悄悄地睜開了一小縫隙。

挪了挪眼皮,再挪一挪。

隐約間看見眼前金光閃閃的一片。

咦,那是什麽?

好奇之餘,蹭的一下睜開眼睛,頓時入眼物便是滿天空的金光閃閃,飛舞飄動着,像是螢火蟲,個頭卻又比螢火蟲大。

不禁張大了嘴巴:“咦,這是什麽?螢火蟲?不對?草鸢?也不對?”

聞言,付葭月也睜開了眼眸,一時眼睛也被這滿目的金光所迷離,也是微愣。

緩緩伸出手,恰一隻草鸢停落在她的掌心之中,隻見它的背脊處有着灼灼的一亮點,在月華的照耀下更加顯得灼灼生輝。

“草鸢?”付葭月喃喃道。

“好漂亮啊,公主快看,天上還有許多呢!”

看着越來越多的草鸢于空中飄飄然落下,綠籬也是從這驚愕中緩過神來,當下無比激動地擡着小臉觀望着這滿目的金黃,面上盡是陶醉幸福之意。

金黃色的光亮襯得她的小臉仿若置身于火堆之中,帶着年輕獨有的朝氣般,絲毫不輸這絕美的夜色。

付葭月此刻眉眼間也盡是帶着笑意,嘴角緩緩勾起,卻是輕哼一聲:“不過是在草鸢上沾了點熒光粉,沒什麽稀奇的。”

然則,表情卻是充分出賣了她,它無不在訴說着,她現在在說着反話。

綠籬卻是一個勁地兀自左抓一隻草鸢,又捏兩隻草鸢地左右對比着:“熒光粉?原還是可以這麽玩啊?莫不是驸馬爺知道了公主心情不好,特意弄的這些?驸馬爺還真是有心啊。”

聞言,原本正把玩着草鸢的付葭月動作一頓,神色間轉過一抹不經意的哀傷,卻是随即被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給取代了。

當即輕笑道:“不是他。”

聞言,綠籬不禁放下正眯着眼打量着的草鸢,疑惑道:“咦,不是驸馬爺,那還會是誰?”

付葭月笑得愈加開懷:“難不成還不許他人看上我了,追求我啊?”

看着她渾然不在意,宛若在說同自己不相幹的人的樣子,綠籬一下便是丢開了手中所拿捏的幾個草鸢,忙勸道:“公主,這話可不能亂說的,若是被旁人聽去了……”

“停!快去給我叫幾個丫鬟來,把這些草鸢給撿起來。找個質地好的箱子放進去。”

“這,不是……公……喏!”

原來這便是被人追求的感覺嗎?

倒還不錯,比想象中不要好上太多了。

其實,當下細想來,她也是沒必要這般的。

總歸她與謝白的結合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不,其實細究起來,是謝白單方面的取所需。

若是謝白當真可以看上衛绮彤,那于他們雙方都是有好處的。

今後他眼前多了個哪裏都看的上眼的女人,想來也不會太過多管她的事了。

況,衛绮彤雖說心思比較重,但,她也是可以看出來的,不過是因着太過喜歡謝白,卻又如何得不到回應,還時刻被她給咯襯出來的。

換位思考一般,若是誰一直霸占着她喜歡的東西,想來她不是隻會對那人有敵意那般簡單,怕是會抄上家夥直接将那人給宰了吧。

如此想來,衛绮彤倒還是個良善的主。

不過多時,付葭月便是帶着綠籬回房了。

回去時,屋中燭火尚還熄着。

謝白還未回來嗎?現在早就過了歇息的時間了吧。

心底掠過一抹苦澀,自嘲地笑了笑,便是朝裏間走去。

“我睡了,不用點燈了。”

綠籬能感覺到周遭的氣氛又有些凝固,卻是不知這才短短一段路的時間,她究竟是又想到什麽不快的事了。

當下也隻道她當真如自己所說般,自失憶後便有些多愁善感。

便關上房門,朝守在門口的丫鬟吩咐了幾句,也回房休息了。

葵水來的第一天是極其難受的,雖說極是疲累,很快便進入了夢鄉,但睡夢中也是強烈感覺到了身上的不适,所夢到的皆是被怪物咬,被鬼坑等一系列的噩夢。

當下,在夢到自己即将被一隻十幾米長的大蛇給一口吞下時,付葭月便是猛然自床榻上驚醒。

細細地喘着粗氣,安撫似地一抹自己的額間,便是抹到了滿手細密的汗珠。

還有肚中傳來的隐隐墜痛,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躺下繼續睡了。

當即掀開被子,便是要下床去喝口熱水。

卻是在轉頭的一瞬間,看見了不知何時坐于床頭正看着她的謝白。

内室昏暗,他寬大的身軀擋住了大部分光亮,借着于竹簾處透出的點點月華,并不能看清他現在究竟是何表情。

靜靜地打量了片刻,她開始不确定他是否在小憩了。

鬼迷心竅地伸出手想要去試探一番。

在指間離他的鼻尖還剩下一根手指的距離之時,忽然感覺到手中傳來一陣熱氣:“你做噩夢了?”

聲音略帶沙啞,熟悉地令她有些心顫。

付葭月忙立刻收回了手,一時有些語塞:“啊?哦,嗯。你怎麽不上床來睡啊?”

“今日……”

“哦,沒事的,你不用同我解釋的,我們本來就是……”

因不安而語速有些快了。

“我發現我有點喜歡你了。”

腦中翁的一聲響,便猶如置身于夢境般,那麽虛幻,卻又真實,身子在此刻也像不再受束縛般,輕飄飄地仿佛下一刻便會倒向何處。

月華恰好一束投射在她的面上,她看不見他的神色,他卻可以将她的一句一動盡收眼底。

指尖狠狠地在自己的手指上戳了戳,她吃痛地撇了撇嘴,總算是有所清醒了。

面上卻是因緊張而顯得有些潮紅,尴尬地令她有些無地自容,她幹咳了一聲,道:“啊?你是不是喝多了?”

“今夜我滴酒未沾,況,再喝下去,我當真該命落黃泉了。”

淡淡一語,說得很是雲淡風輕,卻是輕易地将她艱難地搬出來的台階給一下粉碎了。

“不是……”

“你喜歡我嗎?說實話!”

一句話說的更是讓她腦袋猶如要爆炸般嗡嗡直響個不停,心髒撲通撲通直跳,很是沉重,像壓着塊大石頭般,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因太過緊張,眼角不禁都有些濕潤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