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趙小林并沒有察覺到蕭虹話裏的不妥,他此刻心思全在吳妮身上,匆匆說了幾句就出了門。
現在是下午,去鎮上的車還有,趙小林和吳妮在村口等了半天,終于搭上了去城裏的車。
平日裏像個男孩子一樣的吳妮,今天一路上都在抹眼淚,還趴在趙小林的懷裏哭個不停,說爹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自己和媽以後該怎麽過。
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梨花帶雨的樣子,趙小林義不容辭的拍着她的肩膀說:“吳妮,不要怕,有我呢。隻要有我在,就絕對不會讓吳叔有什麽事的。”
他當然很有自信,老娘癱瘓了這麽多年的腿都被自己治好了,何況吳叔新摔傷的腿呢,自然不在話下。
吳妮雖然不知道趙小林胸有成竹,但是被他這麽一安慰,卻好像找到了依靠,抱在趙小林的懷裏竟然沒那麽傷心了。
天色快黑的時候,兩個人終于來到了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一個惡巴巴的女人聲音:“喂!鄉巴佬,告訴你家裏人,要是今天再不把住院費交清,你就把床位騰出來,讓給别人!”
接着就聽到吳叔的聲音:“護士,我們不是剛交了兩萬塊錢嗎,怎麽又要交錢?”
就聽見那個兇惡的護士又喝了一聲:“死老頭,兩萬塊錢你還好意思說,做個手術輸兩天液體就完了,現在你已經欠了我們五千多了!”
吳叔疑惑的問着:“可是你們給我做的手術不是不成功嗎?”
“不成功怎麽了?不成功也讓我們忙活了半天,紗布液體藥水都費了那麽多不要錢呀!你睡我們的床鋪不要錢呀!”這句話明顯惹怒了護士,馬上就是一聲獅吼,震得人耳膜聾。接着一連串咄咄逼人的追問,吓得吳叔哪裏還敢說什麽。
“記住了!今天要是再不交錢,就把你擡到大街上去!”母老虎惡狠狠的又扔下一句話,然後氣咻咻的從病房裏出來了。
門外的趙小林早已聽得義憤填膺,這些黑心的醫院,沒良的醫護,不想着怎麽爲病患者解除病痛,卻在時時刻刻想着怎麽壓榨他們的血汗!
本來趙小林想一把拉住這個肺豬一樣的護士暴打一頓,然後讓她給吳叔賠禮道歉。但看看吳妮紅紅的眼圈,還是先忍下了這口氣,還是先看看吳叔的腿怎麽樣了吧。
兩個人走進病房,就見吳叔躺在病床上愁容滿面,右腿上纏着厚厚的繃帶。
看到吳妮和趙小林進來,吳叔顯得有些意外:“妮兒,你怎麽來了?不是讓你媽不要告訴你的嗎?”
吳妮早就忍不住眼淚了,一下子就撲到了床邊泣不成聲:“爹,你都傷成這樣了,怎麽都不告訴我?”
吳叔苦笑着搖搖頭:“傻閨女,告訴你又怎樣,還不是跟着愁?與其這樣還不如讓爹媽自己愁算了。”
吳妮擦了擦眼淚說:“讓我看看你的傷怎麽樣了。”
吳叔卻擺着手說:“沒事,傷沒事,大夫都做過一次手術了,沒什麽事,一點小傷而已。妮兒,一會你就跟小林回去吧。”
吳妮哪裏肯依,一定要看傷口,沒辦法,吳叔隻好放手,趙小林小心解開繃帶,頓時觸目驚心的一幕映入眼簾。
隻見吳叔的右腿雖然已經經過了手術和處理,但是因爲傷勢比較嚴重,而且這次手術也是做的很失敗。所以從外邊就可以看出,小腿的胫骨和腓骨都已經斷成兩截,斷痕處腫的老高。
吳妮一看眼淚就又嘩嘩的下來了。
而趙小林則是氣得用拳砸在床頭的小櫃子上:“這個黑心醫院,把人治成這樣還好意思要錢?”
吳叔吓得連忙拉住他:“小林,可别亂說話,咱還欠人家的住院費呢,别讓人家聽見了。”
趙小林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突然想起一件事:“叔,你這是幹活的時候摔傷的,聽人說屬于工傷,你們老闆必須出醫藥費的,爲什麽沒人出錢?”
提起這個吳叔直搖頭:“别提了,這個老闆不是什麽好人,平時隻顧掙錢,根本不管工人的死活。讓人沒日沒夜的幹活不說,如果你要是受了傷,他不但不給你醫藥費,還要倒扣你的工錢,說什麽要賠償他的誤工損失!唉!你吳嬸去找他要錢,反而被他放出狗差點咬了。”
“那,怎麽不去告他?!”
趙小林聽得義憤填膺,這還有王法了嗎?太猖狂了!
“告?找誰告?這些黑心的包工頭背後都是人,你沒告倒他,反過來還會被他們打,說不定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呢。”吳叔心有餘悸的說,去年有個工友受了傷拿不到錢不說,反而被扣完了工錢。于是氣憤不過去告包工頭,誰知不但沒有人去管包工頭,反而他自己卻被人打斷了兩條腿。
慘不忍睹呀!
所以吳叔甯肯自己躺在醫院裏受罪,也不敢有告狀這個念頭。
看看吳叔這個樣子,趙小林一邊在心裏氣憤,一邊想,不爲别的,就是爲了吳妮,也一定要把吳叔的腿給治好。
隻是,他看看滿病房的人,知道現在不是治病的時候。
如果他現在當衆治好了吳叔的腿,那麽自己肯定會被這些患者們包圍住不可。
幫助别人趙小林并不反對,但這麽多人肯定會把他累趴下的。
況且,自己治病的方式太過奇特,要是被這些人看到的話,肯定會吓到很多人,還會引來許多麻煩。
所以,趙小林決定還是等一等,等個合适的時機再說。
不過有些人好像就沒那麽耐心等了。
吳妮流着眼淚,坐在床邊給吳叔削蘋果,剛削好了一個蘋果遞過去,吳叔還沒接到,就聽到病房門口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喲,我果然沒有猜錯,媳婦兒果然在我老丈人這裏。”
吳妮一扭頭,頓時眼裏冒出憤怒的火焰。
病房門口站着幾個人,爲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試圖猥亵吳妮,結果被趙小林痛打了一頓的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