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裏鬧成了一鍋粥,牛桃花卻對生的事渾然不知,這段時間她養成了一個習慣,吃完飯就把房門關得緊緊,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然後倒頭大睡。
之所以弄得這麽嚴實,倒不是防張大年,而爲了防止某些禽獸不如的東西。
張大年很容易對付,一把宰豬刀,一根擀面杖就能讓他幾個月不敢往這個屋裏進。
但有些禽獸不如的東西卻不一樣,指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會趴在你的窗戶上往裏偷看,還會望你的茶水裏下蒙汗藥。
上次要不是那個劉小光到家找張大年喝酒,自己可就成了笑話了。
想起這個家,牛桃花就恨不得一把火燒了它,一家子的禽獸,一家子的笑話。
還有自己那個混蛋老爹,爲了一口貓尿,就把親生女兒推進了火坑。到現在,連離婚都不讓離,說要是她敢和張大年離婚,他牛三炮就沒有她這個女兒。
隻要他牛三炮不死,就不許她回那個家門!
牛桃花也是性子倔,你不要我這個女兒,行。不讓我離婚,行。不讓我回家,行。我就看你以後讓誰來養老送終。
她咬着牙,撐着,所有的辛酸都咽在肚裏,因爲沒有一個人能爲自己撐腰,甚至連訴說的人都沒有。
爲了生存,她還必須爲自己套上一個強壯的外殼,如果不這樣,她将無法生存。
張大年和她并不同房,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聽到院門響了一聲,然後張大年就急匆匆的回來了。
牛桃花并沒有出去看,她懶得理會這個自己名義上的男人隻是心裏有點奇怪,這個酒鬼賭鬼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
還有一點讓她覺得有點奇怪的是,張大年回來後并沒有睡覺,而是一直在院子裏忙活着,一直忙活到很晚。
期間她曾經好奇的站在窗口朝外邊張望了一下,就看到張大年竟然撅着屁股在那裏呼哧呼哧的洗衣服!
這讓她很是奇怪,要知道張大年是個級大懶蛋,他的衣服從來不自己洗,都不知道是拿到那個女人家裏洗了才拿回來。
可是今天他居然自己洗起衣服來,而且還是晚上加班洗,這太反常了。
不過牛桃花也沒有出去看,這個家的一切似乎都和她沒有關系。
今天和往常一樣,牛桃花早早的就起了床準備殺豬,可是刷牙的時候卻現昨晚上張大年洗衣服的地方竟然有一些殘留的血迹。
牛桃花還是沒有當回事,還以爲是自己殺豬的豬血被小孩子弄到了這裏。
她瞥了張大年那屋一眼,門關着,應該是還沒有起床,這頭懶豬每天都要睡到中午。
牛桃花像往常一樣,一個人來到殺豬的那間屋子,那裏有一頭肥豬昨天晚上就已經捆在了那裏,爲的就是放靜肚子裏的贓物。
和往常一樣,不需要任何幫手,牛桃花走進這個屋子就關上了門,把自己和豬關在了一起。
很快,從屋子裏便傳出了那頭豬凄厲的慘叫聲。
半個小時後,牛桃花就略顯疲憊的從裏邊走了出來,從她臉上絲毫看不出她剛剛一個人殺了一頭幾百斤的肥豬。
隻是身上圍的長皮裙上沾了一些血迹。
剛從殺豬房出來,就聽到大門口有人在砰砰砰的敲門,一邊敲還一邊大聲的叫着:“張大年,你個龜孫給我滾出來!
這個慫貨又欠了什麽債,被人堵着門要賬來了?
牛桃花怒氣沖沖的就朝大門口走了過去,一把拉開大門就吼了起來:“誰?一大早就在老娘門口叫什麽叫?”
可是沒等她吼完,就看見趙小林陰沉着臉站在那裏用比她還大的聲音吼着:“讓張大年給我滾出來!老子今天要他的命!”
如果換在平日,或是換在别人身上,敢對她用這種口氣對吼,牛桃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頂回去。可是看到是趙小林,牛桃花自己就先氣短了幾分,因爲畢竟自己有短處捏在他手裏。
“小林兄弟,有什麽事一大早就在這裏叫?”牛桃花的聲音小了不少,而且也沒有了剛才的兇悍,反而有點讨好的意思。
誰知趙小林根本沒有回答她,推開她就大步朝院子裏走,一邊走還一邊叫着:“張大年,張大年,你個龜孫給老子滾出來!”
牛桃花心裏有些生氣,你個趙小林,給你點好臉色你就上房揭瓦,你真以爲老娘是空氣呀!
同時心裏也有個疑惑,這個張大年到底做了什麽事了,爲什麽趙小林會這麽氣勢洶洶的找上門來。
難道是他調戲人家趙小林的城裏媳婦了?牛桃花本能的就聯想到了蕭虹身上,畢竟自家男人的德性自己是知道的。
“小林兄弟,到底什麽事,能不能先給嫂子說說,這麽大聲吵吵着幹什麽?”
趙小林依然沒有理她,而是氣勢洶洶的繼續朝裏走,一邊走一邊問:“張大年呢?”說着已經走到了牛桃花的卧室門口。
他正要往裏闖,牛桃花這下不樂意了,上前就拉了他一下:“他不在這個屋,上那個屋找他去!”說着指了指隔壁的一個屋。
趙小林愣了一下,看來村裏傳的都是真的,這張大年和牛桃花真的是沒睡到一個炕上,甚至連一個屋都不是。
不過他現在也懶得理會這兩口子的事情,他要的還是能找到張大年,找個王八蛋算賬。
他氣沖沖的走到那個屋門口,拳頭咚咚的就在上邊擂了起來,一邊擂一邊罵着:“張大年,你個龜孫,有本事幹壞事躲在裏邊幹什麽?自己幹了壞事讓一個女人在外邊給你擋着,你特麽算個爺們嗎?你特麽要是承認自己不是個男人,幹脆就拿把刀把自己褲裆裏的那疙瘩東西給割了算了,反正長在你身上也是個擺設!”
趙小林并不是一個喜歡罵人的人,他認爲那是隻有老娘們才幹的事。可是今天他罵人了,而且罵的還特别難聽,聽得旁邊的牛桃花都有些不自在了。
盡管她并不喜歡張大年,甚至還十分的讨厭,但不管怎麽說,這個男人都是她名義上的男人。被外人堵在家裏罵自己的男人,做女人的怎麽臉上都沒光。
所以她忍不住上前拉了趙小林一把:“趙小林,你太過分了吧?一大早的就堵在我家罵人,太欺負人了吧?”
趙小林胳膊一甩:“欺負人?他害人的時候怎麽不說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