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顯然有點蒙,這是剛剛回魂的正常反應。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在嘴裏喃喃地說道:“我不是已經……死了麽,怎麽還能看到你……唔……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過了一會兒,仿佛意識到了什麽,林晚秋忽然全身一顫,一雙眸子裏的迷茫之色迅速退去,這下子,才是真正清醒過來了。
許潇看到她的樣子,心裏已經差不多明白沒有什麽大礙了,問道:“沒事了吧,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
林晚秋雖然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但還是有些遲疑地看着許潇,輕輕抿着嘴唇:“你……之前,是你用返魂香,把我的魂魄收攏起來,然後将我救了出來,對麽?”
許潇挑了挑眉:“你都記得那些事情?”
“……一部分吧。”林晚秋咧了咧嘴,随即指着自己的腦袋,有氣無力地說道:“除了在妖刀世界裏發生的事情,有些記不清了,好像一想起來腦子裏就昏昏沉沉的……其他的事情大概都還記得……”
“不過我隻需要知道,是你救了我,這就足夠了……”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林晚秋目不轉睛地看着許潇,眸子裏透出一抹晶瑩的色彩。
“許潇……”
“嗯?”
“謝謝你。”說着,林晚秋就忽然湊近過來,張開胳膊抱住了許潇,然後蜻蜓點水般在許潇臉上吻了一下。
唇角冰涼的觸感讓許潇全身一震,驚訝地看着林晚秋:“你……”
“别說話,就這樣讓我靠一會兒吧。”林晚秋輕聲說道。因爲兩人之間抱得很緊,許潇甚至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林晚秋的身軀正在輕輕顫抖着,好像恐懼着什麽一樣。
這個發現讓許潇愣了一下,随即醒悟過來:
是了。
再怎麽說,林晚秋也是被松本浩一殺死了一次,即使被他用返魂香救回來了,那段死而複生的記憶,卻仍然深深存在于林晚秋腦海中,這是無論如何都抹除不掉的。
這段記憶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所帶來的那種令人恐慌的感覺,絕對是一場不願意再去回憶的夢魇。
就算林晚秋已經經曆了不少靈異類的案子,對于鬼怪陰陽的了解比普通人更深一些,但也還沒超然到看破生死的地步。面對這種死過一次的經曆,難免會有一些複雜的感受。
人類……尤其是女人,終究還是脆弱的……
當下,許潇也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伸手摟住了林晚秋的肩膀,安慰性地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
林晚秋這時候也像一個小女孩一樣,緊緊抱着許潇,腦袋靠在許潇肩膀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潇漸漸覺得胳膊有些發麻了,輕輕碰了碰林晚秋,才發現這個女警已經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經曆了之前那些事情,雖然沒有明面上沒有受到什麽損傷,但是精神方面的疲憊是在所難免的。更何況林晚秋的魂魄落入黑田城主手中以後,還被封了一段時間五識。想來也是對魂魄造成了不小的壓迫。
許潇也不忍心再吵醒她,苦笑了一下,起身慢慢把林晚秋抱起來,放在了沙發上,又找了條薄被子蓋了上去,這才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走到一邊。
剛剛走出兩步,就一個踉跄,倒在地上。
張口吐出一口淤血,然後就斜靠着牆邊坐了下去。
“果然……透支靈力這種事情還是不能經常做,身體已經被透支過度了啊……”
許潇擡起手背擋在嘴邊,咳嗽出幾口暗紅色的淤血,然後勉強鼓起最後一點力氣,用雙手支撐着身體坐直了,剛才被後背靠着的牆壁上,已經多了一抹鮮豔的血迹。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道傷勢還是之前在妖刀世界裏,被那個牛角盔武将用刀砍出來的。
說起來,那個牛角盔武将可不是什麽普通鬼祟,四品鬼将的修爲,已經是個極爲強勁的對手。如果不是當時有奇門飛甲擋住了大部分的刀勢,再加上三世弩發揮出意料之外的強大威力,許潇就算能殺得掉他,恐怕也要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若是那樣的話,之後能不能救回林晚秋還是兩說。
饒是如此,許潇身上的傷勢也絕對不算輕。
之前挂念着林晚秋,一直沒有留意,這時候心神放松下來,才感覺到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而且,大腦中更是有一陣陣眩暈感,猶如潮水一般洶洶而來,讓許潇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似乎随時都要瞌睡過去。
“靈力消耗過度了麽……”
今天這一天之内發生的事情,确實是太多了,先是刀法不俗的松本浩一,然後是刀内世界的亡靈高手……許潇雖然依靠符箓道術和身上的幾件法器,勉強挫敗了這些強敵,但是身體在不斷的壓榨透支下,早已經不堪重負。
現在這種眩暈和脫力感,就是精神損耗過度的症狀。
勉強深吸了幾口氣,許潇強撐着盤膝坐下,接着就沉沉睡去……
……
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許潇睜開眼睛,下意識地就往沙發上看了過去,還沒剛擡起頭,就聽到身邊一道聲音響起:“别動!”
回過頭來,就看到林晚秋半跪着坐在背後,手裏拿着棉簽和紅藥水,旁邊還有一個鐵質托盤,裏面放着不少紗布和繃帶之類的東西。
“晚秋姐,你什麽時候醒的?”
許潇有些意外地問道,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背後一陣針刺般的痛楚,好像突然被蜜蜂蜇到了一樣,不禁全身一個激靈。
“沒多久,大概也就比你早醒一個鍾頭吧。”
林晚秋吐氣如蘭,溫熱地氣息打在許潇背後,就聽到她說道:“跟你說了别亂動,藥水都擦錯位置了……等一下我幫你把傷口清理幹淨以後,再裹上紗布,應該就差不多了。”
頓了頓,林晚秋有些責怪意味地說道:“就算是殺鬼驅邪,也好歹注意一下,别每次都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