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屍煞并沒有繼續追擊的意思,深深看了一眼許潇,就身形一蹿,再次隐沒在漆黑的屍氣中。
“……”許潇沒有追上去。
現在的情況,明顯是敵暗我明,既然魔種故意花費心思,布置了這麽一個陷阱用來埋伏,那就不可能讓許潇這麽容易脫身。現在陣法中的情況還不明了,尤其是唯一的同伴孫磊也已經分散,就更是不能貿然行動了。
不過面對這種情況,許潇倒是并不着急。
魔種這麽大費周章,目的當然不可能隻是爲了将他困在這裏,可能很快就會有下一步的行動。
“可惜之前沒有跟淩姐姐學幾招,記得道門術法裏面還有一些專門用來破解陣法的法術,如果提前學幾種的話,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被動了……”許潇心裏暗暗想道。
魔種的後續動作來得很快。
僅僅過了十幾秒鍾,一道風聲突然從背後某個方向襲來。
許潇耳朵捕捉到了這道聲音,立刻轉過身來,揮手一劍劈了下去!
隻聽到乒的一聲,誅邪鎮妖劍和刺斜裏殺出的黑影碰在一起,劍刃順着對方的身體切了進去,立刻爆發出一團刺眼的雷光!
也就是在這一刹那的雷光中,許潇看清了來人的面貌。
“嗯?”
和預想中不同,這個突然從背後襲擊而來的家夥,竟然不是子母屍煞,也不是許潇預想中的程文浩,而是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男人,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樣子,相貌很陌生。隻是那張臉上……
卻是浮現着一層顔色鮮明的绛紫色紋路,整個紋路的形狀看起來好像一張面目猙獰的鬼臉一樣,将青年男子的面孔完全包裹起來,一副猙獰到了極點的樣子!
那雙死魚般的眼睛裏,更是充斥着一團濃墨般的紫黑色,看不到一絲眼白!
“這家夥……”
乍一看到對面這人的相貌,許潇全身一個激靈,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他的身份!
是魔種!
準确的說,是被第一隻魔種咬傷以後,因爲魔氣入體而産生的新的魔種!先前的張靜、那隻流浪貓、還有遇到陸月紅那天,在城北衛校外面被魔種咬傷的那幾個青年……那幾個人的情況,和現在眼前這個家夥如出一轍!
這麽說,新的魔種已經産生了麽……
許潇心裏一沉。
這種感覺的由來,并不僅僅是因爲新的魔種出現,如果隻是這樣的話倒還好,但問題的關鍵卻不在這裏,關鍵是……既然有第一個除了程文浩之外的魔種出現,那就很可能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這種情況的發生,說明魔氣已經經由程文浩,被散播出去了,這才是真正的麻煩!
“算了,管不了這麽多了……”
比起在這裏患得患失,還是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更加重要!
當下,許潇深吸了一口氣,将體内的靈力催發出來,揮手一劍往那頭魔種身上橫切過去!
青年男子擡起胳膊一擋,可是這家夥畢竟隻是被魔氣侵蝕産生的新的魔種,縱然有魔氣流淌在體内,身體強度卻不見得有多麽堅韌,比起刀槍不入的子母屍煞要差得太遠,許潇一劍之下,就聽到唰的一聲,直接将他一條手臂切了下來!
一蓬已經發黑的血液從斷臂處飛濺出來!
青年男子怪叫一聲,扭頭就要逃竄出去。
但是有着剛才子母屍煞的先例擺在那裏,許潇對此早有警覺,哪裏還會讓他輕易逃脫。看到青年男子的動作,立刻一個箭步追了上去!
有奇門飛甲穿在身上,許潇的速度比青年男子還要快上一線,後發先至截住了對方的去路,手起劍落,就将他的頭顱斬飛了出去!
“嘶……”
伴随着一聲包含戾氣的長嘶,青年男子的身體猛然暴裂開來,體内已經發黑幹涸的血液從身體上下各處噴灑出來,在半空中畫出一道道紫黑色的線條,落在地上。所有被這些血液濺到的草葉,都在短短的幾秒鍾内迅速枯萎,甚至連地面上都被腐蝕出一個暗坑!
好強烈的腐蝕性!
許潇暗暗心驚,慶幸剛才沒有被這些血液濺到身上,不然的話,恐怕連奇門飛甲都要被蝕穿。
随着血液落在地上,一縷縷深紫色的氣焰從血液中揮發出來,升騰而起,很快就沒入周圍的空氣中。
“是魔氣麽……”
普通的符箓術法,是無法将魔氣根除的,即使是用誅邪鎮妖劍,也隻能将魔氣驅散少許,而不能徹底驅除。除非是用黟門封印術中的不滅金剛法印……
不過那種級别的法印,對靈力消耗巨大,現在用出來的話,未免是大材小用。
所以,許潇站在原地,目送着最後一縷魔氣也揮發殆盡,雙眼則是眼觀六路,警惕着四周的動靜。
砰!
突然間,一股強烈的靈力碰撞聲從一側傳來!
許潇循聲看了過去,就看到不遠處的層層黑霧後面,一道明豔的雷光陡然沖天而起,一瞬間将四周一大片區域的屍氣沖散!照亮了幾條模糊的人影!
茅山術法,蒼雷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蒼雷破和當初楊文旭使用過的玄冰破一樣,都是茅山道術中的高級貨,而且同樣一個級别的五行法術中,雷法的消耗最大,但破邪效果卻是最強的,消耗和威力成正比。
以孫磊的年齡和修爲,原本是用不出這種級别的術法的,但是借助兩儀清雷劍訣的劍勢,卻是一鼓作氣施放出了這一招,立刻就顯現出驚人的威力!
隻聽到轟隆一聲,炫目的雷光一根根炸裂開來,有如水波一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那幾條和孫磊纏鬥的人影,立刻被雷光轟飛了出去,身在半空中,就被炸出一蓬蓬白煙,整個身體處于崩潰的邊緣。
孫磊快步上前,飛快補上幾劍,幾條人影就一個個四分五裂!
做完這一切,孫磊的氣勢一下子松懈下來,拄着長劍站在原處,有點站立不穩的感覺。
許潇走過來的時候,他還沒注意到,直到腳步聲到了背後,才猛然醒過神來,下意識地揮劍往後一砍,被許潇擡手架住:“别沖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