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放空心思。
就在快要入睡的時候,許潇忽然感覺到床鋪動了一下,卻是另一側的慕容嫣翻了個身,一條胳膊無意識地往旁邊揮了過來,不偏不倚地落在許潇胸口,力道不輕不重,除了讓許潇吓了一跳,始作俑者慕容嫣卻是沒有任何醒來的迹象,似乎隻是習慣性地将自己的身體伸展開來。
“……”許潇無言地看着慕容嫣,苦笑了一下,就準備把她的手擡開。
這時候,忽然聽到慕容嫣低聲啜泣了一下,這一次,許潇聽清楚她嘴裏說的夢話是什麽了:
“姐姐……别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姐姐……”
許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過來。
慕容嫣的姐姐,不就是那個被風宇殺死的慕氏族人麽,沒記錯的話,夏侯嬰好像提到過她的名字,叫做慕容湮來着……這丫頭,是做噩夢夢到她姐姐了?
正想着,慕容嫣手裏的力度忽然加大,一雙秀氣的眉頭也在這一刻擰緊了,仿佛在睡夢中看到了什麽可怖的事情,眉宇間充斥着無邊的恨意。
“……風……宇!”
幾乎随着這一聲,慕容嫣身邊的靈力陡然間變得淩厲起來,近在咫尺的許潇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女孩體内的靈力變得極爲暴躁起來,好像被某種情緒攪動起來一樣,變得極爲躁動不安。
“喵~”
蜷縮在床頭櫃上的煤球已經醒了過來,趴在櫃子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慕容嫣,叫聲中有些焦躁的樣子。
許潇目光微微一動,看了看慕容嫣,又看了看對面的煤球,刹時間心裏一片洞明。
這種情況……在這段時間,隻怕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吧?
雖然風宇和孽龍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表面上的傷口愈合了,但是風宇給這個女孩留下的心理陰影,顯然一直都沒有消失……準确的說,應該是重新喚醒了她心裏的陰影,那份從四年前姐姐被殺開始,就一直留在慕容嫣體内的恐懼。
“……”許潇沒有作聲,試探着掙脫了幾下,握着慕容嫣的手腕慢慢将她的胳膊擡起來,掖進被子裏。
然後猶豫了一下,把另一隻手擡起來,輕輕放在慕容嫣的額頭上,緩緩注入一絲靈力。
幅度很輕柔。
在這個過程中,蜷縮在枕頭邊的黑貓煤球睜開眼睛,似乎盯着許潇的動作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才重新縮了回去,卧伏在床頭櫃上,用尾巴将腦袋遮蓋起來。
許潇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将自己的靈力注入慕容嫣體内,幫她把那些暴躁起來的靈力壓制下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恰恰是這些躁動不安的靈力在慕容嫣體内無意識地遊走,才會讓她産生種種負面情緒。
但是将自己的靈力注入他人體内,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許潇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道靈力,在慕容嫣腦海中運轉了一周天,在不觸動慕容嫣意識的情況下,緩緩幫助她把略顯紊亂的靈力梳理整齊。
随着許潇的動作,慕容嫣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抓着許潇的雙手也漸漸放松下去。呼吸逐漸平穩。
直到這時候,許潇才慢慢将靈力抽離出來,看着慕容嫣平靜的睡容,無聲無息地吐了口氣。
剛才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有一大半是出于一時心血來潮,對靈力的控制力更是要求極大。
雖然結果是誤打誤撞成功了,但是就那麽幾分鍾的時間,耗費的精神卻是極爲巨大,一時間有種頭腦空乏的感覺,腦海内猛然一空,湧出一股針刺般的疼痛感。
許潇調息了片刻,意識漸漸混沌,就這麽合眼睡了過去。
……
一轉眼到了第二天早晨。
昨晚睡覺的時候窗簾沒有拉上,一大清早,初升的陽光就從窗外撒落進來,金燦燦的一片,顯得很是晃眼。
許潇醒轉過來,下意識地想要伸手遮住眼簾,卻忽然感覺到雙手像被卡住了一樣,有種極爲強烈的酥麻感。扭頭往旁邊看了一眼,許潇眼皮一跳,整個人陡然就僵住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慕容嫣已經貼在他身邊,軟軟的身子仿佛十分親昵地貼着許潇,一頭柔順的黑色長發吹落下來,将白皙細膩的臉龐遮住了一小半。一雙小手正緊緊地握着被單裏,呼吸悠長恬靜,長長的睫毛仿佛還在輕輕顫抖着,仿佛還在夢鄉之中。
經過一夜的睡夢,身上穿着的睡袍也已經很淩亂了,尤其是領口部位,幾乎是毫無防備地敞開着,從許潇的視線看過去,剛好能看出領口露出的一抹瑩白色彩,似乎還有兩團柔軟的凸起。
而許潇剛才感覺到的雙手被卡住的感覺,是因爲他的一條胳膊正被慕容嫣無意識地緊緊抓着,另一條手臂則是被壓在女孩的腰肢下面,所以剛才醒來的時候才會無法動彈。
這個姿勢……
好像很尴尬啊。
許潇将視線從慕容嫣的睡袍領口挪開,低頭看了一眼,被女孩抓着的那條胳膊緊緊貼在她的小腹上,随着女孩的呼吸,還能清楚地感覺到氣息一陣陣的律動。
觸感嘛……倒是蠻好的,隔着一層睡衣,也能感覺得到女孩肌膚的柔軟。
可是如果慕容嫣在這個時候醒過來,隻怕就是大大不妙了,讓她看到兩人這樣的姿态,恐怕還會以爲許潇半夜的時候對他做過什麽了呢!
“呼……”
心裏這樣想着,許潇深吸了一口氣,默默閉緊嘴巴,試着動了一下。
就這麽一下。
“嗯……?”慕容嫣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眼皮顫了顫,從女孩鼻子裏發出的聲音極爲誘惑,幾乎能讓男人骨頭都酥了。聽的許潇也是心頭一顫,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動作,慕容嫣已經慢慢睜開眼睛。
眼神有些朦胧地看了看許潇,就擡起手來,揉了揉眼睛。
然後……
“!”
慕容嫣先是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似乎現在才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睡姿,然後又擡頭看向許潇,瞳孔慢慢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