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白毛屍怪都不是活人,而是死去不知道多長時間的屍體,對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出手,許潇完全沒有任何心理壓力。
誅邪鎮妖劍一揮,就将最前面一具屍體的腦袋削了下去,遠遠飛了出去,但是屍體的脖頸斷裂處,卻沒有絲毫血迹流出,而且屍體前沖的動作也是絲毫不減遲緩,雙臂一張,就硬生生抱住了誅邪鎮妖劍的劍刃。
許潇隻覺得手裏力道一沉,來不及收回,眼看着其他屍體都撲了上來,當即就是一口舌尖血噴在掌心,拇指随意一抹,就擡手一掌拍了出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掌心雷!
隻看到一團刺眼的雷光閃爍而出,掌心雷過處,兩具屍體倒飛出去,緊接着許潇雙肩一振,背後幾道白色的流光浮起!
禦劍術!
鋒利的白玉小劍在洞窟内來回飛舞,交織成一片劍網,在極快的速度加持下,很快撕開這些屍體的防禦,猶如砍瓜切菜一般,将後者砍得支離破碎。一條條胳膊腿被切下來,這些屍體紛紛露出幹枯脫水的真實面目,看起來也不知道風幹了多少年,每一個人都是一副僵硬的表情,好像從地獄中爬出來惡鬼一般猙獰可怖。
等到最後一具屍體也被攔腰斬斷,許潇劍勢一收,一把把白玉飛劍嗡嗡顫鳴着收回身邊。
這時候,許潇忽然聽到了一道詭異的笑聲,很短,但絕對不是幻覺。
“?!”
許潇下意識地循聲看了過去。
突然間,就聽到轟的一聲!
一柄黑色半透明的長矛,從虛空中陡然出現,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就筆直朝着許潇投射過來!
那長矛速度極快,仿佛一道黑色的閃電,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劈開,形成了一條真空地帶!
“四方劍陣!!”
許潇自然能夠感覺到那把長矛上面的氣息非同小可,即使不知道這東西是如何出現,又爲什麽會突然攻擊自己,但也還是當即作出反應,提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接連将六把白玉飛劍收了回來,又一鼓作氣放出背後劍匣裏的剩下六把白玉飛劍,一共十二把飛劍躍入半空。
在半空中,十二把飛劍圍成一圈劍尖相抵,赫然形成了一道光華豔豔的白玉盤!
四方劍陣,這一招,是禦劍術中的第六式。
禦劍術這一套劍招,一共分爲十二式,自從在淩夢韻那裏得到了這套劍訣以後,許潇就一直沒有放下修煉。隻是這門劍訣畢竟威力巨大,修煉起來的時候,前面幾式還算是循序漸進,但是越到後面,就越是變得高深晦澀,若是領悟能力不夠,再怎麽刻苦努力也沒用。
以許潇目前的修爲水準,使用前面四式問題不大,而現在用出第六式,就有些吃力了。
但無論如何,許潇也必須要壓榨出自己的全部潛力,維持住這個劍陣!
下一刻,黑色長矛已經劃破長空,來到了面前!
轟的一聲,仿佛流星一般,拖着長長的黑色焰尾,轟在四方劍陣上面!
嘭!!!
這一瞬間,許潇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輛飛馳的火車當胸撞在身上,一股極度壓抑的感覺從劍陣中傳遞回來,一時間,幾乎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全靠一股意念支撐着,才勉強讓自己保持清醒,維持住了最後一絲靈力沒有渙散開來。
與這柄黑色長矛的威勢比起來,白玉劍陣的氣息顯得極爲渺小,然而卻好像一塊堅硬的磐石,硬生生地擋住了前者的去路!
任由黑色長矛的沖擊如同海浪一般洶湧而來,四方劍陣仿佛岩石一般,死死守住陣腳,沒有讓它更進一步。
這個結果,似乎連黑色長矛的主人都沒有預料到,隐約就聽到洞穴深處傳來了一聲輕咦。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陡然在洞窟深處亮起,明明隻是一抹光亮,卻仿佛炎炎的烈日一般迅速擴散開來,照亮了整個洞窟内部!
與此同時,許潇也感覺到壓力一松,面前的黑色長矛耗盡了上面的最後一絲勁力,終于片片破碎,随風散去。
很強!
應該說強得有些驚人了。
如果沒有四方劍陣擋在面前,許潇絲毫不懷疑,那柄長矛會在瞬間将自己胸膛刺穿,當場殺死!
而就算是擋住了,許潇的感覺也不怎麽好受,胸腔裏一陣氣血翻湧,好像五髒六腑都在震顫一樣,惡心地隻想吐。
一邊捂着胸口平息着體内躁動的氣血,許潇一邊擡起頭來,眼神有些發懵地看向前方。
也就是金光散發出來的地方。
這一看,許潇就看到了讓自己終生難忘的壯觀一幕!
隻見洞窟的深處,高高的岩石穹頂之下,一道道金色的柱狀物筆直地垂落下來,一直落到地面上。
這些金色的光芒,幾乎每一根都粗細相仿,密密麻麻地豎立着,仿佛是一根根金色的法杖,形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巨大牢籠,而在牢籠之中,蟄伏着一團黑漆漆的影子。
金色法杖散發出燦燦的光輝,照的整個洞窟都是燈火通明,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卻照不出牢籠中的那團黑影。就好像所有光線在接近那團黑影的時候,就被周圍的黑暗吸收掉了。一明一暗的對比,顯得十分詭異。
而且,似乎能夠感覺得出來,那團黑影中蘊含着讓人心悸的力量。
許潇目光在黑影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看向了牢籠旁邊。
在洞窟角落,盤坐着一具幹枯的屍體。
準确的說,是一具骸骨,也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全身的皮肉和骨骼都已經風化,隻剩下一具徒有其表的外形,身上的衣服緊緊貼在體表,似乎一陣風吹過就會化成飛灰。然而在那具骸骨和金色牢籠之間,卻依稀存在着某種隐秘的呼應。
“這就是當年以身化符,坐化于此的那位天水卦台山的前輩麽?”
許潇眼神一凝。
他從冬靈那裏,聽說過這頭妖物的來曆,自然知道它被封印起來的前後經過。現在眼前呈現的這一幕,和冬靈所說的那些線索完全能夠吻合,這具骸骨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