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用馭水符強行在大石頭間轟開了一條道路，但水柱本身的寬度是有限的，所以開辟出的路很窄，隻有三四十公分寬。

慕容嫣身材纖細，倒是沒什麽問題，許潇和林晚秋就隻能稍微側着身子，向裏面走去，還覺得有些擠。

走了十幾步，地方才稍微寬敞一些。裏面的石頭沒有入口堆得那麽多，倒是可以勉強兩人并排着走路了。

這條隧道本來是想打通山體，把兩邊的公路連在一起的。出事的時候，隻挖到了一小半，就被落石填上了。

三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向裏面走，走了二三十米的樣子，前面的路又漸漸變得狹窄起來。

地面上的碎石很多，稍不留神就會絆到。所以許潇和林晚秋走得很慢。倒是慕容嫣好像在黑暗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步伐絲毫不減。

“再往裏面，就要到那天的出事地點了。”

林晚秋解釋道，密閉的隧道裏，她聲音在山壁内不斷回響：“當時出事的幾名工人，都是在這裏施工的時候，山體忽然砸下來，被生生砸死的。之後出了那麽多事，一直沒辦法收屍。”

再走幾步，不用她解釋，許潇也聞到了一些腥臭的異味，像是血腥味。

“這裏空間密閉，通風不暢，幾天過去，意外死掉的人身體已經腐爛，這是混雜血腥的屍臭味。”林晚秋說道。

慕容嫣終于停下腳步。

前面不遠處就是黑黝黝的石壁，想來也到了隧道盡頭。外面的光已經一點都看不見了，林晚秋在敬服口袋裏摸了摸，像是拿出了什麽東西。

“别用手電。”慕容嫣忽然說。

許潇睜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林晚秋手裏拿的是什麽，實在不知道慕容嫣怎麽會一眼認出是手電筒。

“啊？”林晚秋一怔。

前面的黑暗中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不多時，就看到兩根小蠟燭在兩邊的石壁上燃起，豆粒般大小的火焰微微跳動，四周的東西也漸漸被照亮了一些。

“手電筒的光芒太集中，反而會造成視線盲點。”慕容嫣解釋道，回頭看了看兩人：“在四周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線索，或者特别的東西。”

蠟燭光亮起，許潇才發現，這條隧道裏面居然還是很寬敞的，山壁上的落石大多集中在入口那邊，這一頭反而少了一些，地方有些空曠。

幾個人依言分散開來，在四周的山壁中摸索察看。

先前出事的幾具屍體，也都是在這一片，被大石頭從頭頂砸下來，整個人都成了一灘肉泥。許潇從前沒見過這種場景，不禁有些臉色發青，暗暗反胃。

“第一次看到死人？”林晚秋低聲說道。

“倒不是第一次，隻是這種死法……”許潇大口喘了幾口氣，又覺得四周的空氣味道很怪，很快又閉上嘴巴，呸呸吐了幾下。

“這起案子裏幾具屍體，都是這樣的死狀。你還沒有看到那幾個從山崖上摔下去的人，才真是連頭臉都分不清，糊在一起了。”林晚秋似乎回想起了什麽，臉色變得有些不好。

忽然，許潇腳下絆了一下，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下意識地伸手一扶，沒有摔倒。可是手裏卻摸到了一塊扁平的石頭。

“咦？”許潇微微詫異了一下。

“怎麽了？”那邊的慕容嫣回頭，瞥了一眼，幽幽問道。

“沒什麽，不小心絆倒了，看到一塊樣子很奇怪的碎石頭。”許潇回答。

這塊碎石頭和周圍的那些大石塊比起來，顔色似乎要深一些，扁平的一小塊，稍微有點彎曲的弧度，倒有點像是以前房屋上面的瓦片。

許潇下意識覺得這塊石頭有些奇怪，又說不好怪在哪裏。而慕容嫣也是皺了皺眉，遠遠地盯着這塊碎石看了看，撇了撇嘴，“可能是施工隊的工人帶來的吧，先收起來，一會出去再看看。”

幾個人又摸索了一會，除了兩名工人的屍體，和大大小小的石塊，就沒有多少其他東西了。

貼近山壁的一側都被這些大石塊堵滿，沒辦法過去看。如果慕容嫣用金剛咒的話，倒是可以把這些石頭轟開，但要是真的在隧道這種地方用金剛咒，恐怕三個人很快就要被活埋了。

許潇和林晚秋再沒發現什麽，倒是慕容嫣走回去的時候，踩到了一顆圓溜溜的小石頭，撿起來看了看，随手丢給許潇。

三個人原路返回，照舊小心翼翼地通過了入口的狹窄石路，出了隧道。

一進一出的時間，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沈江和幾名男警察還在外面等着，一看到幾個人，連忙迎了上來。

“沒有出什麽事吧？”沈江問道：“裏面有什麽發現麽？”

林晚秋回頭看了看慕容嫣的臉色，搖了搖頭，沈江就沒再問。

“先回去吧，今天已經很晚了，明天白天的時候再過來看看。”林晚秋挑開話題，對身後的兩個人說道。

許潇點點頭，看到慕容嫣沒說什麽，就拉着她的胳膊，幾個人一起向面包車走去。

“哥兒幾個都辛苦了，一會我帶人過來和你們換班。”沈江對幾個看守警察說道，然後跳上了駕駛座。

面包車剛開了沒幾分鍾，許潇忽然坐起來，把耳朵貼近車窗，仔細聽了聽。

“你們有沒有聽到……”

許潇一回頭，就看到慕容嫣也睜開眼睛，向自己看過去，眉毛不自覺地皺了皺。

一陣吹唢呐的聲音，從山下遠遠飄上來，越來越近。

“這是……有人結婚？”許潇疑惑道。

“你家結婚選在大晚上啊？”林晚秋翻了個白眼，擡手推開車窗，唢呐的聲音更響亮了。“這個時候，難道是送葬？”

“可能吧。”慕容嫣淡淡地說道：“不過說起來，大晚上吹喇叭上山，倒是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說話間，沈江已經把面包車停在了路邊。

唢呐的聲音是朝着這個方向來的，聽上去，再有個五分鍾就要碰到。索性不如先停下車來看看。

車門推開，沈江和林晚秋先跳下了車。

許潇和慕容嫣也跟着下了車。

一行人站在道路中央，向通往山下的路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