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潇追得很快。
其實更準确的說,現在追上去的已經不是許潇本人了。
他這種狀态,應該叫做……鬼上身?
是那扇朱紅色大門裏出來的男人,暫時接管了許潇的身體控制權,而許潇本人的魂魄卻隻是縮在體内一角,看着自己各種牛逼到爆,分分鍾就把三條鬼偶打的屁滾尿流……
嗯,它們已經是鬼魂,應該是沒有屁滾尿流的能力了。
雖然許潇還不太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毫無疑問,肯定是煤球咬自己的那一口有關了!
記得慕容嫣在潛入太平間前,曾經說借用煤球體内鬼魂的能力,幹擾四周的監控信号,難道是煤球體内的鬼魂,上了自己的身?
不過如果煤球體内的鬼魂都這麽猛,以前怎麽沒見慕容嫣鬼上身過?用這種方法,當初在西山就能把那個鬼偶師幹掉啊!
許潇自己腦子裏還在胡思亂想着,身體已經飛快蹿上了樓梯,一腳踹開安全門,就看到過道盡頭一抹剛剛溜過去的殘影!
上樓了?
占據許潇身體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追了上去,步伐飛快。
三四十米長的樓道走廊,轉眼就過去一半。
正快步追着,許潇就聽到自己說道:“小子,我上身的時間快要到了,如果到了時間還不能解決那個鬼偶師,你就自求多福吧。”
許潇一愣,男人就閉上嘴巴,擡腿一路飛奔。
上了樓梯,眼看着就快到了二樓時,許潇忽然覺得身體一沉,踉跄了兩步,竟然險些站立不穩,慌忙扶住了旁邊的牆壁,這才沒有倒下。
哎?
許潇愣了下,臉上随即一驚,急忙開口問道:“喂,你還在不在?!”
這一問,卻卻發現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了,緊接着就感覺手腕上一陣鑽心的疼痛。
低頭看去,手腕上幾條牛皮帶勒出的痕迹清晰可見。
這是……鬼上身的效果消失了?
許潇又試着揮了揮手臂,就發現自己終于能夠動彈了,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恢複了身體的控制權。這本來該是件好事,但是……
“喂,到底在不在?不會真的就這樣走了吧?”許潇臉上一驚,就急忙再問道。
他總算是明白,爲什麽當初在西山山洞的時候,慕容嫣沒有用鬼上身的辦法來對付鬼偶師了。
這種鬼上身的法子,厲害是厲害了,上了自己身體的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是個什麽鬼,光憑現身後的舉動來看,實力的确是強的不像話。
像聶一國這樣的鬼偶師,雖說活了一把大年紀了,但要論實力,别說是身上的鬼偶消亡大半,就算七個鬼偶完好的時候,隻怕也不是那男人的對手。
但是這男人厲害是厲害了,可是做事卻隻做到一半,就不聲不響地走了。
更坑爹的是,他這一走,許潇就覺得全身腰酸背痛,扯斷牛皮帶子時留下的傷一下都疼了起來。
好不容易扶着樓梯走了幾步,就終于忍不住靠在牆邊,扶着膝蓋大口喘着氣來。
這一喘氣,又是一股綠色的煙霧吞到嘴巴裏,許潇腦子一沉,也顧不上多想,立刻閉上嘴巴,屏住呼吸。
這些綠色的妖物都是那隻蟾蜍精制造出來的瘴氣,剛才是那個男人附體,還沒什麽感覺,這時候吸一口就覺得頭昏腦脹。
許潇忍不住暗暗埋怨剛才上身的那個男人。
本來嘛,雖然說是幫忙,但畢竟是鬼上身,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提前連聲招呼都不打。
這也就算了,畢竟也是因爲自己體質弱,撐不住更長時間。
可是……
既然知道撐不住,還追上來幹嘛?!
這下好了,全身腰酸背痛,自己走回地下室的話,恐怕都得半路癱倒在路上。
如果再繼續追上去,以自己這個狀态,碰到聶一國就是被秒殺的份。
走也走不得,回又回不去,比起這些,許潇更擔心的卻是,聶一國會不會發現了異樣,再扭頭殺回來。
事實證明,這人越是擔心什麽,就越來什麽。
而許潇的運氣,也實在是很差。
靠在牆邊憋着氣還沒半分鍾,許潇就耳朵一支,聽到了走廊那一頭傳來的腳步聲。
他現在站的位置是在二樓的樓道入口,中間隔着一個直角拐彎,看不到走廊上走過來的人是誰,但是那個人走過來的時候,許潇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半個腳步聲!
就是那種跳起、落下,長着腳蹼的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
聶一國那老家夥,居然帶着蟾蜍精回來了?
許潇看了看四周,不遠處剛好有幾塊破碎的玻璃,蹑手蹑腳地走過去,拾起一塊放在樓道口,對着後面小心翼翼地照了一下。
那塊玻璃片上,就浮現出了走廊那邊走過來的人影。
這一看,許潇就是一驚,心裏立刻涼了半截!
走在前面的赫然就是聶一國了,這老家夥剛才被許潇一頓暴揍,已經是鼻青臉腫,身上的鬼偶一條都不剩下,看着倒是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
而跟在聶一國身邊的,就是那隻巨大的蟾蜍。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不見,這隻蟾蜍已經比剛才大了一倍有餘,好像一頭小牛犢那麽大的,跳躍着跟在聶一國身邊。
許潇注意看了幾眼,發現巨型蟾蜍嘴邊似乎挂着半截胳膊,明顯是某個人身上的肢體殘骸,随着它的跳躍一甩一甩,血液濺的到處都是。
這東西……居然吃了人?!
身體會變大,難道也是因爲吃了人,妖力增強的緣故?!
許潇心裏一股無名火湧上來,一時間也憋不住氣了,又是一大口綠色煙霧吸了進去。
這下子腦子裏更是昏昏沉沉的了,許潇隻覺得一陣迷迷糊糊的,不自覺就松開了手,半塊玻璃碎片立刻倒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聲脆響,聶一國和那隻蟾蜍顯然都是聽到了!
巨型蟾蜍忽然張大了嘴巴,身體像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轉眼間就已經比剛才還要大上不少。兩條後腿一蹬,就嘭的一聲沖了出去!
那塊頭一蹿出去,簡直就像是一顆炮彈!
麻麻賴賴的脊背蹭在天花闆上,立刻蹭掉了許多快瓷磚!在天花闆上磨出一條長長的白印!
落地以後,再一跳,就已經到了樓道口!
和許潇站着的地方,隻有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