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潇漸漸聽出味道來了，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你和煤球的出現，實際上是針對我的劫難的……化解之法？”

慕容嫣點點頭，語氣依然嚴肅：“是的。可以這麽說，如果當時煤球沒有出現，爲你渡了一條命的話，那麽你可能在那一天……就已經死了。

隻是說可能。因爲化解劫數的方法未必隻有一種，就算沒有煤球，也可能會有其他辦法，那就是不能說定的事情了。”

許潇敏銳的捕捉到慕容嫣說的一個詞：“你剛才說……渡命？那是什麽意思？”

這種話……記得慕容嫣以前也提到過。

慕容嫣卻是遲疑了片刻，似乎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想了想，才問道：“你聽說過，貓有九命的說法麽？”

許潇點點頭，聽着她繼續說下去。

“如果按照科學的解釋，就是貓的生命力通常遠比其他生物要強，即使面臨十分危險的境地，生還的幾率也遠遠高于其他動物。

比如就曾經有人做過實驗，将貓從平均六層樓的高度扔下來，90%都安然無恙。即使受了傷，也能迅速恢複。甚至還有從45層樓的高度丢下而未曾死掉的案例。”

慕容嫣随口解釋了幾句，又接着說道：“嗯……其實要說貓有九命，倒也算不上錯。但更準确地說，應該是有九條命格。”

“人有三魂七魄，而貓的命魂隻有一條，隻不過大多數貓除了本身的那一條命魂以外，還有其餘閑置的命格，可以容納額外的魂魄進入。

這些魂魄可以積累起來，每當貓被殺死的時候，就可以将其中一條作爲自己的命抵消出去，所以明明已經死過一次，卻依然還可以死而複生。”

慕容嫣說着，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不過這隻是理論上的說法，實際上的情況是，大多數貓的命格是遠遠達不到九條那麽多的。

一般的家貓有兩條以上命格的就很少見了，野貓也差不多。所以隻不過是兩命貓。

就算我們族内從小喂養的靈貓，一多半也就是四五條命上下的樣子。真正擁有九命的貓什麽的，連我都怎麽沒見過呢。”

許潇聽得有些入神。

以前還隻當煤球是條普通的黑貓，雖然說力氣大些，跳得高些，動作靈巧些，但畢竟還沒有像蟾蜍精那樣成了精。

可是現在聽起來……

煤球的來頭，好像也不一般啊。

雖然慕容嫣說連她自己都沒怎麽見過九條命的貓，但既然是慕容嫣寸步不離帶在身邊的黑貓，怎麽也該不下于五六條命吧？

慕容嫣一口氣說了許多，咳嗽了兩聲，才繼續說下去。

“至于渡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解釋起來，就是貓出于自願，主動把一條命格交出來，渡到另一個人體内。

這樣做的結果是被渡命的人可以躲過一次死劫，變相延長自己的生命，但作爲代價，那條貓體内會永久性失去一條命格。也就是降格了。”

許潇一怔，想起來煤球當初拍自己的那一下：“那煤球……”

“沒錯，我的煤球以前是七命黑貓，給你渡了一次命以後，就隻剩下六條了。”慕容嫣說。

許潇暗暗說了聲難怪。

怪不得慕容嫣以往每次提到這個話題，語氣都會變得不太好，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不對勁。

原本養得好好的七條命的黑貓，結果把其中一條給了許潇，就剩下了六條命。換做自己是貓主人，心情也不會很好吧。

“不過你也不用多想了，渡命這種事情隻能是靈貓本身出于自願，否則的話，就算身爲主人的我脅迫它都沒有用。既然煤球主動給你渡命，那也是它自己的選擇了，也怪不到你身上。”

慕容嫣似乎看出了許潇心裏想什麽，說道。

許潇有些讪讪地笑了下，想了想，又問道：“那天在合州醫院，煤球忽然咬了我一口，後來我就看到……”

“那是第一次通靈的必要儀式。”

慕容嫣開口解釋道，指了指許潇：“你看看身上被咬的位置，是不是有一個不太明顯的扭曲花紋，有點像是貓臉的圖案。”

許潇依言扒開衣領，看了看自己身上。

的确是有這麽一個圖案，顔色很淡。

“我身處的這一脈獵鬼師，有着喂養靈貓的習慣，有時候會和一些強大的鬼類簽訂契約，讓他們寄宿在靈貓身上閑置的命格中。作爲交換的代價，有時候會請他們幫忙做一些事情。”

慕容嫣盯着許潇，很認真地問道：“我問你，你被煤球咬了一口，有沒有看到一些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

許潇想了一會兒，說道：“那什麽……一個黑洞洞的地方，六扇很高的木門算麽？”

慕容嫣眼眸一沉，立刻追問道：“其中有三扇木門，是朱紅色的木質對不對？木門上還有銀色的鏈形大鎖……你當時打開的是哪一扇門？快說！”

許潇被慕容嫣忽然激動的語氣吓了一跳，撓頭想了想，才說道：“我也記不清了，隻記得出來的是一個男人……呃，眼睛是血紅色的那種，而且還叫你慕丫頭……”

慕容嫣咬了咬嘴唇，臉色有些古怪，低聲喃喃道：“果然是那個家夥……第一次通靈居然就遇到他，你的運氣到還真是……夠可以呢。”

許潇不明所以，還想再問。

慕容嫣卻忽然臉色一闆，白了許潇一眼：“不要再想問什麽了，關于那幾個命鬼的事情，很多東西都是我不能告訴你的，再問也沒用。

不過你隻需要記住，通靈命鬼不是那麽好請的，他們幫你做了多少事情，就必然會取走相應的多少代價。

所以之前面對那個鬼偶師的時候，我并沒有動用這種手段。不過你既然誤打誤撞的通靈過一次了，倒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别不好說啊，到底要取走什麽代價，你先給我透個底呗？”

許潇聽的哭笑不得，雖然不曉得這個代價是什麽，但連慕容嫣都沒敢輕易動用，隻怕不怎麽簡單。

要是從自己身上取走什麽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