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潇看到對面的慕容嫣眨了眨眼睛,心裏就知道,昨天在兇宅見到的那個女人已經進來了。
那個女人站在店門前,四下看了看,就往許潇二人坐着的這張桌子走過來。
走到跟前,在沙發椅的另一頭坐下了。
另一邊,沈江已經走到店門前,将店門從裏面悄悄鎖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回櫃台。
那女人一坐下,就立刻低聲質問道:“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人?!”
她的聲音很幹啞,許潇暗暗看了一眼,發現這個女人面色憔悴,眼窩深陷,精神狀态和趙德珠也差不了多少了。
女人緊緊盯着許潇和慕容嫣兩個人,臉色很緊張。
許潇和慕容嫣對視了一眼,慕容嫣對着許潇使了個眼色。
“咳咳……我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不過作爲一個母親,你應該想要知道自己兒子的真正死因吧?”
許潇咳嗽了幾下,按照事先說好的台詞說道。
女人緊張兮兮地盯着許潇,臉色發白:“我不想知道,寶寶已經死了,無論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再去打擾他。”
許潇說道:“那你的丈夫呢?你難道不想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死者爲大,可是還活着的人,你也不關心麽?”
女人臉色變了:“你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慕容嫣輕輕咳嗽了一下,接過話茬說道:“其實你兒子的死亡,還有一些蹊跷的地方。而且你丈夫的确比你要多看到一些你看不見的東西,你難道真的不想……再見到你兒子一面麽?”
女人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樣好了,你隻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爲你展示你兒子墜樓那天,發生在你們家裏的事情。”
慕容嫣擡起眼簾看了看女人,說道:“據我們所知,你和你丈夫那天都不在場,隻是根據現場痕迹和别人目擊的情況,才認爲你們兒子是墜樓身亡,對不對?”
女人聲音顫抖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兒子他……并不是死于意外?”
慕容嫣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死的,但是我們确實有辦法,讓你看到那天發生的事情,就看你自己想不想看到了。”
這一次,女人的臉色很是糾結了一陣子,才顫聲說道:“那……你要我回答的問題是什麽?”
慕容嫣說道:“你兒子的生日,要精确到當天的具體時間,以小時作爲單位。”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出一串出生年月。
許潇看着這一幕,已經明白過來了。
這是要用圓光術了?
當初在合州醫院,調查那個水果攤老闆的時候,慕容嫣就曾經用過這種法術。當時還是許潇從林晚秋那裏問到的生辰……
女人說完了。
慕容嫣點了點頭,手中開始掐算起來。
“兩位……先生,姑娘,我兒子到底是……”女人有些緊張的看着兩人。
慕容嫣還在掐算着生辰八字。
許潇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對女人說道:“你住進現在這棟樓房前,應該也知道一些,關于兇宅的傳聞吧?”
女人臉色一變,眼神有些驚恐:“原本不知道,中介也沒有告訴過我和德珠……趙德珠是我丈夫。我們搬進來以後,偶爾和鄰裏聊天的時候也聽到過一些傳聞,說是我們住的那間房子,前幾年死過人……
不過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們都想着,就算真的曾經死了人,這麽長時間過去,也該沒事了……
怎麽,難道我兒子……志鑫的死,和那間宅子有關?!”
志鑫大概就是那個小鬼孩的名字了。
許潇看着她急切的臉色,有些爲難地笑了笑,安慰道:“其實也不一定,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出在你丈夫身上,說不定就是因爲你丈夫太過思念兒子,才會造成你兒子的魂魄滞留在這裏。”
因爲親人太留戀,而導緻死者無法安息,民間也是有過這樣的傳聞的。
女人臉色緩了緩,說道:“是啊,他總是太溺愛孩子……但我們家寶寶聽話懂事,實在不應該這麽早就……”
慕容嫣終于停下手訣,舒了口氣,擡頭看向女人:“你剛才說,那間宅子幾年前死過人,所以到現在應該沒事了?”
女人一愣。
許潇回頭看向慕容嫣,低聲問道:“怎麽,這種說法……不對麽?”
“呵呵,當然不對。而且恰恰相反!”
慕容嫣冷笑了一下,說道:“人怕鬼,但鬼也怕人。一棟房子裏如果常年有人居住,就會充滿人氣,而這種人氣是可以驅散一些尋常鬼祟的。
相反,如果房子建成以後很久都不住人,人氣稀薄,就很可能會引來一些孤魂野鬼寄住。所以一些年久失修的廢棄老房子,走進去的時候會覺得陰冷,就是因爲有孤魂作怪。
而兇宅本身就是死過人,而且往往都是身懷冤情而死,死去以後,怨念不散。
這種時候再将房屋封起來,怨念無法消散,隻會越積越多,兇宅變得更兇而已。”
許潇撓了撓頭,說:“這麽說,想要化解兇宅,就要多住人才對了?”
“那倒也不是……”
慕容嫣白了許潇一眼,說:“除非是陽氣非常足的精壯男子,一般人進了兇宅很難抵禦得住那股陰寒,無法驅散鬼氣,反而會白白丢了性命。”
照這麽說,住不住人都不對了。
許潇有些無語。
慕容嫣也不跟他多解釋了,回頭對那個女人說道:“我現在讓你看看那天發生的事情,但等下無論看到什麽,你都最好能夠保持克制。”
女人還是一頭霧水,卻也還是點點頭。
慕容嫣就将一面八卦鏡放在桌面上,放平了,咬破中指,雙手掐了幾個手訣。
這個情景在場的人除了許潇,都是第一次見到,不由得紛紛揚起頭看過來。女人也緊緊盯着鏡面。
稍遠的那幾張桌子前,幾名便衣警察都站了起來,遠遠向這邊望過來。
随着慕容嫣的口訣念動,八卦鏡中慢慢出現了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