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房間的時候,許潇手裏的地火符剛好燃燒盡了。
許潇又取了一張地火符出來,一邊跟着淩記者向裏面走去,一邊念着咒語點燃黃符。
正念着咒語,一滴溫熱的液體忽然從頭頂滴落下來,落在許潇手背上,觸感很粘稠,還帶着腥臭的味道。
“這是什麽東西?”許潇下意識地就仰頭看向屋頂。
就在這時候,就聽到淩記者忽然清喝道:“停步!”
嘩嘩的水聲從腳下傳來,地火符也在同一時間點燃了,火光照耀下,許潇這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立刻吓出了一聲冷汗!
這個地下室的兩邊,居然挖出了兩個碩大的水池,隻留下了中間一條幾人寬的路面。兩邊的水池裏面,填滿了暗紅的液體,水面幾乎和地下室的路面平齊。
如果走進來的時候,不注意觀察腳下的話,根本就不會發現腳底還有兩個池子!
更爲驚駭的是,這個池子裏面的液體,居然滿滿的都是绛紅色,好像沉澱過後的血液一樣。水面上還蓋着一層透明的血膜。
看到眼熟的這一幕,許潇哪裏還認不出來,這分明是個血池!!
就在許潇和淩記者停步的時候,血池中忽然冒出了兩個人影的上半身,都是一副血淋淋的模樣,兩雙血手向兩個人身上抓來,指甲都很尖利。
“别慌,你身上穿着道袍,它們傷不到你。”
淩記者輕聲說了一句,就随手将許潇的書包提起來,指甲一兜,挑起一抹朱砂,接着就屈指彈了幾下。
朱砂立刻彈飛出去,打在兩個血人的面目上,馬上冒出一團白煙。
兩個血人直接倒飛出去,撲通一聲倒在血池裏,沉了下去。
可是緊跟着,血池中就咕咚咕咚地冒出氣泡,一個個血泡在水面上鼓起來,炸開。沒過幾秒鍾,就聽到一連串破水而出的聲音,十幾條血淋淋的胳膊一起鑽了出來!
最前面兩條胳膊剛抓到許潇身上,碰到了太極雙魚道袍,許潇自己還沒什麽感覺,就看到兩條血手狠狠一震,手指立刻炸開了。
但這些血手好像根本不怕疼似的,更多條胳膊抓向許潇。其中一雙胳膊力氣似乎特别大,而且根本不畏懼太極雙魚道袍,握住許潇雙腳,就狠狠向下拉去!
“金生火旺,交鏈元神。内保形體,外伏魔靈。急急如律令!”
淩記者随口念道,一指劍氣催動下,幾枚黃符飛過來,打在那些血手上,爆出一團團火光。
許潇趁着機會趕緊脫身,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立刻覺得腳底一震!好像有什麽東西用很大的力氣,狠狠撞在了腳下!
這間地下室兩邊都是血池,隻有中間一條路,底下用石墩撐起來的,顯然不是很結實。
就算不結實,可普通人再怎麽踩踏,也肯定是沒問題的,但偏偏血池裏的那東西力氣極大,又完全沒有痛覺,一下一下狠狠撞上來,這條路很快就開始晃蕩起來,細碎的石塊飛起來,掉進血池裏。
淩記者和許潇對視了一眼,臉色都有些變了。
僅僅是幾秒鍾的功夫,就聽到轟的一聲悶響,水面下的石墩被撞開了,腳底的路面緊跟着就崩裂了!直接向血池中陷了下去!
撲通兩聲,許潇和淩記者都是一腳踩空,險些跌落到血池裏。勉強抓住石闆路,竭力穩住了身形,還是被血池裏的血水沒過了半邊身子。
這時候,水底的那東西也遊了過來,水面上隻看到一條倒三角形的漣漪,筆直地向兩人的方向刺過來!
“淩姐姐,怎麽辦?!”許潇連忙回頭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慌亂。
沒聽到回答,就覺得一隻手拍在自己肩膀上,血淋淋的液體沿着道袍滴落下去。
“那東西已經上來了?!”許潇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刻就掏出了銀牌,想要對着背後拍過去。
“别動,是我。”淩記者的聲音淡淡說道。
淩記者的樣子顯然也是剛剛從血池中爬出來,半邊身子都往下滴着血,一隻手抓着許潇的肩膀,輕輕吸了口氣,就用力一提!
直接将許潇整個人提了起來,遠遠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甩了過去!
淩記者自己也腳尖點在碎石上,身形一縱,好像淩波微步似的,在血池中輕盈地踏了幾步,才落了下來,腳底踩到了實地。
“沒事吧?”淩姐姐輕輕吐了口氣,說道:“被它這麽一鬧,恐怕已經待不了多久了。把你剛才畫的那些地火符全部拿出來。”
“好。”許潇立刻拉開書包。
剛才掉進血池裏的時候,許潇身上的道袍泡在血水裏,已經浸濕了大半,書包的底部也浸了不少血水。好在時間很短,大部分黃符紙都還是幹的。
淩記者接過那一沓符紙,也不看,直接在手心扇形攤開。
另一隻手飛快做了幾道手印,雙手一合,再朝前一分!十幾張地火符天女散花般的撒了出去,一張張筆直地飛向四周的牆壁,貼在上面,就熊熊燃燒起來。
就好象點起油燈一樣,十幾張地火符貼着四面牆壁點燃,立刻就照亮了這個地下室。
而血池裏面的東西,也終于露出的本來面目。
這一看,許潇和淩記者都是皺了皺眉,暗暗吃了一驚!
地下室的兩口血池中,都站着幾個血淋淋的軀體,全身上下赤-裸着,塗滿了紅紅的血漿。隻能依稀看出是人,根本辨認不出本來面目了。
隻有站在血池最裏面的一條人影,還穿着完整的衣物,也是一身紅彤彤的,連一對瞳孔都是血紅的,面目猙獰可怕。
那個人影很瘦小,一張臉糊着鮮血,但身上的氣息卻尤其血腥,看着那雙眼睛,許潇都能感覺到一股很強的壓迫感。
“這東西……就是血傀?”許潇回頭看了眼淩記者。
“大概是吧……”淩記者輕輕挑了挑眉,淡淡地說道。
大概?
這算什麽回答?
還沒等許潇再問,那個身材瘦小的血傀忽然仰頭尖嘯了一聲,聲音高的差點刺破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