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合二爲一的雙胞胎鬼煞已經沖了過來。
四條白緞張開,末端擰成了堅硬的鑽頭,往許潇和慕容嫣身上招呼過來。
兩個人分散躲開,就看到白緞打在牆壁和地闆上,每一次都帶着洶湧淩厲的鬼力,将水泥鋪設的牆面打穿進去,一片碎石亂飛。
房間就這麽大,雙胞胎鬼煞長袖連連揮舞,一條條白緞到處拍打,而鬼煞自己也是蹿了出來,遊魚一般在房間的空中飛舞,借着紛飛的白色緞帶掩護,飛動間無聲無息。
四品鬼将的力量非同小可,再加上鬼煞融合了雙胞胎姐妹二人的本命兵器,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淩厲的鬼氣。
就算不被她直接碰到,那些鬼氣也如同鋒利的刀子一樣,可以輕而易舉地劃破皮膚和衣物。
慕容嫣的動作稍微慢了點,被鬼煞悄無聲息地從背後逼近,按在肩膀上,霎時間肩膀上的衣服都腐蝕成了碎片,一抹黑漆漆的鬼氣萦繞着想要鑽入體内。
如果被鬼氣侵入體内,就算能夠心神合一,守住靈台,也會因爲鬼氣的侵蝕而失去行動能力。
就聽到慕容嫣悶哼一聲,一張黃符拍在肩膀上,驅散了那些鬼氣。然後從懷裏摸出了一把黃色和藍色都有的符箓,一根紅線穿上,擡手扔給許潇。
“許潇,布陣!”
許潇立刻接過來,奇門飛甲的速度淋漓盡緻的展開,就飛快地将幾張符箓拍在背後的牆壁上,紅線一拉,将出去的房門擋住。
接着一個矮身蹿到窗戶邊,又是幾張黃符貼上去,中間間雜着兩張藍色的天雷符,用銅釘子釘在窗棂上面。
天雷滅鬼陣,其實就和許潇剛才用過的五雷咒一樣,都是雷法的一種。隻不過符陣是将若幹張符箓,以特定的方式組合起來,使用陣法強化,從而催發出數倍于之前的威力。
對鬼祟邪物的殺傷力,也是遠遠強于許潇用自己身上的靈力使出的五雷咒的。
天雷滅鬼陣的威力,比當初慕容嫣用過的陽炎烈火陣還要大,就算是對付合二爲一的鬼煞,應該也能造成不小的傷害。而許潇事先用符箓封死門窗,就是爲了防止鬼煞逃跑。
他這一番動作,當然瞞不住鬼煞的眼睛。隻是這隻鬼煞盤踞在龍口灣公寓大樓多年,沒怎麽接觸過獵鬼師。所以雖然看出不對,卻也沒打算逃跑,而是更加兇狠地向兩人撲過來。
而這時候,慕容嫣那邊也開始動作。
先是咬破了指尖,在幾張藍符上劃出一條血線,然後手中劍指催動,幾張符箓淩空往鬼煞身上飛過去。
鬼煞揮動着白緞想要将符箓打開,慕容嫣随手就是兩把桃木劍擲了過去,将兩條白緞蕩開,而許潇和煤球各自抽開了一條白緞,四張藍符接連貼在鬼煞身上,騰地冒起了白煙。
藍符蘊含的靈力不是尋常黃符能夠比拟的,鬼煞雖然吃痛,卻扭曲着面孔,遲遲不敢将身上的藍符撕下來。
慕容嫣深深吸了口氣,就地一滾欺身靠近了鬼煞,擡手就将一張紫符拍在鬼煞腳下的地面上,然後迅速抽身退開。
一邊疾步奔走,一邊已經一一将十指咬破,然後開始掐動手訣。
許潇拉扯着紅線穿着的一串黃藍相間的符箓,在房間裏繞着鬼煞兜圈子,漸漸扯開了一張紅線網,将鬼煞圍在一個較小的圈子内。
紅線是用雄雞血和靈符水泡過的,靈性很強,再加上紅線上面穿着許多張朱砂畫的符箓,鬼煞每次觸碰到,都會被上面蘊含的靈力打回去。
眼看着鬼煞越來越焦躁,嘶喊聲也變得越來越凄厲,一次比一次重地撞在紅線網上。
許潇拉着紅線網的兩頭,隻覺得紅線網承受的沖擊力越來越大,自己也漸漸吃力。都開始擔心紅線網到底能不能困住鬼煞。
而這個時候,慕容嫣也終于掐完了最後一道手訣。
雙手呈劍決指向了那張紫符,口中叱道:“赦令!天雷滅鬼陣!”
話音剛落,就聽到轟隆一聲,一道紫色的雷電從紫符上升起來,張開成一張電網将鬼煞的雙腳鎖住。
而頭頂上空,也接着就傳來了轟隆隆的悶響,一時間雷鳴大作,轉眼的功夫,就有一道足足有水桶粗細的天雷當頭轟了下來,徑直穿過紅線網,落在了鬼煞頭頂!
轟的一聲!
天雷化作無數雷蛇,将鬼煞團團包裹。
刺眼的光芒在一瞬間爆開,閃得人睜不開眼睛。
許潇和慕容嫣都已經退到了牆角,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雷蛇翻滾,交織成一張天雷大網,将雙胞胎鬼煞裹住。
凄厲到極點的慘叫聲中,鬼煞的氣勢一再衰落,周身鬼氣好像破布一般被雷電撕扯下來,劈成齑粉,灰飛湮滅!
過了半晌,雷電交織的大網才漸漸散開,仍然有一些細小的雷蛇四處遊走,但房間裏的那些鬼氣漩渦卻已經都被摧毀,煙消雲散了,天雷滅鬼陣中心的雙胞胎鬼煞,這時候氣息也衰落到了極點,若有若無地都快要感覺不到了。
“再等等,小心有詐。”
慕容嫣忽然開口說道,拿了一把銅錢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仔細查看着雙胞胎鬼煞的狀況。
而許潇卻站着沒動,手持桃木劍守在門口。
等到最後一條雷蛇也散去以後,就看到陣法中心的雙胞胎鬼煞虛弱地倒在地上,身體好像透明一般,若有若無的,而且身上的鬼氣也消散的一幹二淨,隐隐快要消失了的樣子。
許潇心裏暗暗吃驚,剛才天雷滅鬼陣引發的聲勢那般驚人,落下的天雷都有水桶粗了,居然還沒将這隻鬼煞劈死,還留了一口氣。
這鬼煞的生命力,也着實驚人了。
注意到走近她的腳步聲,雙胞胎鬼煞掙紮着擡起頭來,漸漸散開成姐妹兩個鬼影,虛弱地說道:“别……别殺我們……求法師饒命……”
慕容嫣腳步一頓,淡淡地說道:“怎麽,現在知道求饒了?說吧,你有什麽理由讓我們不殺你?”
說着,看了眼許潇。
這對鬼煞剛才得勢的時候,還是一副兇悍到不可一世的樣子,好像恨不得将眼前的活人生撕了。這時候被天雷劈到了魂飛魄散的邊緣,就立刻開始改口求饒。
果然應了那句話,鬼也怕惡人。
“呸,什麽惡人,明明是高人才對。”許潇默默改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