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個時候,許潇卻忽然發現,老太太的眉宇間浮現了幾絲若有若無的黑氣,很淡,像是随時都要消失一樣,盤踞在老太太眉心中央。
“這是……鬼氣?”
許潇輕聲自言自語道,因爲那黑氣非常淡,他也看不出到底是鬼氣還是其他什麽氣息,隻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那股黑氣中似乎帶着一絲不好的傾向。
實際上,這本身就是一種惡兆。
要知道,眉心這地方其實說白了,就是道門中人常說的印堂。經常有僧道跑出去騙人的時候,都會說“施主你印堂發黑、面有死氣”之類的說辭。都已經被無數人用濫了。
但是這也說明了,印堂發黑确實不是一件好事情。
而從中醫的角度上來說,印堂是代表肺病的位置,肺本來是白色才爲正色。如果在肺病的部位出現了腎髒的病色也就是黑色,就證明,腎病已經開始累及肺髒。
肺主呼吸,腎主納氣。肺腎病變的話,就會引起氣虛咳喘,氣息不調……所以在中醫裏,印堂發黑是一種危險症候。
林老太太本身的面相是很好的,寬厚慈和、應該是福厚之人。可是印堂中多了這幾絲黑氣,就變得有些不和諧了。
難道說,林老太太體内有什麽器官,已經發生了病變?
許潇皺了皺眉,有些疑慮。
這時候,林天和等林家的人,也注意到了許潇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一個個面面相觑,臉色都忐忑起來,隻道是許潇已經開始給老太太望聞問切了,于是都不說話了,等着許潇開口。
就連性情跋扈的林子風,原本還想開口嘲弄幾句的,被林二叔瞪了一眼,才怏怏的閉上嘴巴。
“……奇怪。”
過了半晌,許潇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對中醫望聞問切的那些知識了解很粗淺,隻是看着林老太太面色上的那幾縷黑氣,又覺得不太像病變的征兆。反而像是最近沾染到了什麽髒東西,引得鬼氣附着在身上一樣……
想了想,許潇試探着問道:“那個……奶奶,您最有沒有碰過什麽……不好的東西?”
“啊?”林老太太一臉茫然,疑惑的問道:“小許你是指什麽方面,不好的東西?”
“就是……”
許潇剛要開口解釋,忽然眉頭一皺,看向了林家小樓的内部,在堂屋的天花闆牆角,一縷淡淡的黑氣貼着牆面緩緩浮動着,好像細小的蛇形潛行,不注意的話根本發現不了。
這又是什麽東西?
許潇心中生疑,剛想着過去看看,就聽到耳邊一個聲音低低道:“老大,老太太身上的那縷黑氣,好像是陰氣。”
說話的是黃梓晴,這個女鬼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魂印中探出半邊身子來,在許潇耳邊低聲說道。
她是鬼,旁邊的人看不到,最多隻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陰風吹過去。
“陰氣?”許潇皺了皺眉,扭頭看了黃梓晴一眼:“你确定?”
黃梓晴點點頭,說道:“我和妹妹長期居住在龍口灣鬼樓,那裏就是一個陰氣巢穴,所以對這種氣息感覺非常敏感。應該是陰氣沒錯。”
頓了頓,黃梓晴又悄悄說道:“老大,我覺得老太太的病,可能不是尋常病變,而是因爲這間房子的風水引起的。”
風水?
許潇皺眉。
風水之術,也算是靈異圈子裏一門流傳極爲久遠的玄術了。所謂風,就是元氣和場能,而水,就是流動和變化。風水本爲相地之術,即臨場校察地理的方法,所以也叫地相,古代的時候稱爲堪輿術。
最早給風水下出定義的,是晉代的郭璞,在其名著《葬書》中有雲:“葬者,乘生氣也,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風水之法,得水爲上,藏風次之。”
簡單直白一點說,就是通過某些内在規律,對屋舍或者埋葬的地方進行選擇,達到趨吉避兇的目的。
細論起來,又有陽宅和陰宅之分。
作爲獵鬼師,許潇對風水多少有些了解,但不算深入。現在聽到黃梓晴這麽說,才擡起頭來,往林家老宅四周望去。
林家這套老宅子是建在農村的,和城市裏的房子比起來,在風水方面是天生多了幾分優勢的。因爲城市裏的房子往往在風水上有缺失,而且周邊的建築很多在設計的時候不會考慮風水因素,就很容易形成形煞。
比如高架橋或者反弓路旁邊的房屋,就很容易受到鐮刀煞的影響、而樓宇右側有動土,又會形成白虎煞……等等。
而農村的房子,往往迎面空曠,而且房屋布局方正,再加上不少村莊還有一些懂陰陽風水的建築師父,設計的時候會有這方面的考慮和講究。所以大多都有着不錯的風水。
林家這處老宅子,也是如此。
花虎溝這處村鎮的西面,就是有一條小河流過的,如果站在林家老宅的樓頂,還能夠隐約看到那條河。
根據葬經上的說法,水居坎位,鳳池身貴,不過當運平平,十年後大旺。這是很好的兆頭。
而這件宅子本身所處的位置也都不錯,利于藏風納水,屋内陽氣充足。作爲陽宅來說,絕對是相當不錯的。
許潇畢竟不是靠觀山望水吃飯的堪輿相士,隻能看出這麽點門道,更多的就看不出了。
但是從整體上來說,林家老宅的風水已經算是很好了。這樣的陽宅,照理說根本不應該有陰氣滞存,即使偶爾有陰氣進入,也應該很快排出去才對。
可現在看着林家老宅的樣子,卻又分明是有陰氣存在的。而且這陰氣不像是從外面進來的,倒像是屋子裏面出來的。
這就顯然是有問題了!
難道真的如同黃梓晴所說,是林家老宅的風水出了問題?
“許潇,怎麽樣,看出什麽來了?”林晚秋悄悄碰了碰許潇的胳膊,低聲問道。
“還沒看出門道……”
許潇眉頭緊皺,抹了把鼻尖上的細汗。“這件老宅的風水,可能出了什麽問題,但是我也說不好,必須進到屋子裏去仔細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