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會對西城分局下達這樣的命令,其實倒是不難理解。因爲畢竟涉及到好幾條人命,而且何斌那幾個人都是在看守所内被人暗殺,這種事情對于警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挑釁,說是赤果果的打臉也不爲過。
隻怕現在整個西城分局的每一個人,都想把兇手揪出來,除之後快!
可惜對手的手段太高明,進警局轉了一圈以後,警務系統内居然沒有截下任何影響資料,分局的留守警察更是連那人的影子都沒看到,以至于現在想調查,都完全找不到頭緒。
所以這會兒,林晚秋那邊指不定有多頭疼呢。
“說起來,這件事情也是我們的疏忽,因爲根據以往那些關于殺人蜂的案底資料,這個殺手組織,其實是有一個不成文的慣例。
因爲這個殺手組織成員複雜,結構又十分嚴明,對内部成員的要求更是嚴格到可以用苛刻來形容。
一旦組織内的殺手在任務中失手,被活捉,落入警方或者敵人手中,那樣的話,如果能通過常規渠道将他們盡快撈出來,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如果第一條做不到的話,爲了避免雇主的任何信息遭到洩露,殺人蜂組織就會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而所謂的‘非常手段’,往往就是……”
由殺人蜂組織内部,加派出更高級别的殺手,将被活捉的組織成員殺人滅口!
聽到林晚秋的話,許潇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還真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爲了保護雇主信息,連同伴都能殺人滅口,也當真是無情了。
略微沉默了片刻,就聽到林晚秋接着說道:“所以也是我們大意了,明明知道他們是殺人蜂組織的殺手,居然沒有事先預料到這一點,并加以提防,才讓殺人蜂的殺手有了可趁之機……
這下子劉家買兇殺人的線索也跟着斷了,就算有黃晨的屍體作證,也不能說明什麽問題。我們也沒辦法憑這一條罪證,去指控暗殺你的行動是劉家在幕後指使……
實在是對不起了,許潇。原本答應過要幫你徹查真相,将事情調查地水落石出的……”
說到最後,林晚秋的語氣明顯有些低落。
許潇倒是沒有想到,原來林晚秋在意的,并不是何斌等人被殺、導緻西城分局在警務系統内顔面掃地的事情,而是更在意沒能将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将劉家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
這時候,也是頗有些意外,反倒安慰起林晚秋道:“那倒沒什麽,雖然何斌他們被殺人滅口,劉家雇傭殺手的罪證也沒了,但是現在,也不用在意這些了。畢竟劉家也已經離破産不遠了。”
林晚秋愣了一下,才似乎有些遲疑地說道:“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聽到了一點風聲,據說中夏國際的股票市場出了嚴重問題,公司資産一夜之間虧空數百萬……
怎麽,這件事情難道和你有關?莫非劉家破産,是許潇你一手弄出來的?”
“呃……”
許潇苦笑了一下,說道:“晚秋姐你也真是看得起我,我要是有這本事,當初還用得着等到劉家請殺手來對付我麽?豈不是早就開出更高的價碼,請殺人蜂的殺手去對付劉家了,哪裏還會遭遇後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至于劉家破産……這就是天道輪回,隻怪他們手底不幹淨的東西太多,現在報應來了而已。”
其實許潇心裏已經有底了,劉家資産大幅度蒸發的事情,十有八九是淩夢韻動了手腳。而且就算找遍整個流水市商圈,恐怕也隻有這位女鬼房東,有這麽大的手筆和魄力,能在短短一夜之間,搞垮這麽大一家集團了。
雖然事情的直接起因,确實是和許潇有關,但是他自己還真沒這本事,能撼動中夏國際這樣的财團。
所以對林晚秋說的,也不全是敷衍,勉強算是實情。
林晚秋也想了想,點點頭:“說的也是,看來是我想多了。”
過了片刻,許潇才問道:“對了,晚秋姐,差點忘了問你,紅旗村的事情……”
話音未落,林晚秋就開口打斷許潇,說道:“我現在就在往那邊趕過去。原本昨天就應該去了,可是因爲局子裏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一時間脫不開身,就耽擱了一天。現在我已經帶人趕過去了,
另外市局的特警隊,已經提前出動,李文光軍大隊長親自領隊,也被調過來支援,而且應該先我一天,也就是昨天就抵達紅旗村了。最遲到今天傍晚,我就能趕到那邊,摸清紅旗村發生的狀況。”
頓了頓,林晚秋說道:“如果到時候真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我再跟你聯系。”
“好,我會保持電話暢通的。”
挂斷了電話,許潇思索了一下,不得不重新調整了一下計劃。
他原本打算中午吃過飯,就打車去明心藥鋪碰碰運氣的,可是現在看來,隻能暫時往後推一下了。
先等林晚秋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再去想辦法弄到并蒂蓮花子這味藥材。反正現在能抓到的藥都抓完了,給慕丫頭止血的藥材也湊齊了,服用鼍龍内丹的事情,倒不用太急。再多等幾天也沒事。
隻是……
回想起林晚秋在電話中提供的消息,許潇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話說,慕丫頭昨天晚上,會不會就跑到了西城分局,和那個神秘殺手交手了?
要不然的話,淩夢韻昨晚又怎麽會說出那些話……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恐怕慕丫頭的動機還真是和許潇有些關系,難怪會讓自己擔負起責任來……
……
許潇回到雲水苑的時候,慕容嫣已經睡醒了。
穿着一件短袖襯衫,正盤膝坐在陽台的沙發上,揉着旁邊縮成一團的小黑貓。因爲袖子很短,左邊胳膊上明顯看得出一條刀口,做了簡單包紮,紗布外面隐隐約約看得出有血漬侵透出來。
看到許潇進門,慕容嫣似乎慌亂了一下,側了側身,用身子将有刀口的那一側遮住。
這個動作被許潇看在眼裏,臉色莫名有些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