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去留肝膽兩昆侖
出乎意料的是,巨型骷髅每向前沖出一步,身形便矮小一分。
她的眼睛,也逐漸變得清明。
等沖到距吳雙一米遠處,已然變成一個僅有一米七八的美人兒。
吳雙突然想到一句詞:素約小腰身,不奈傷春。
沒錯,是一個比吳雙略低半個頭的,袅袅娉娉小美人。
一個身着白衫,面如冠玉,手執羅扇的儒雅女子。
一雙眼眸,更是晶瑩靈潤,不但沒有了任何的呆滞,而且,還帶着微微的笑。
是的,微微的笑,如同一首清麗婉約的小詞。
吳雙大感意外,你不是應該上來就一巴掌拍死我,或者一張口就吸掉我的靈魂嗎?
怎麽還變成了一個美人兒,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清麗其詞,端莊其品,歸去來兮,真堪偕隐。”
吳雙腦海中突兀的冒出一個人來。
一個詞人,一個女詞人。
女子面帶微笑,拱手便揖:“請問先生,可是大魏國士吳雙?”
吳雙驚得大張着嘴巴,懵逼了。
還知道我的名字?還這麽禮道?
你,是不是拿錯了劇本?
吳雙掩飾着内心的驚詫和不滿,愣愣的看了她好久。
這架勢,好像作死又失敗了?
吳雙皺皺眉,沒好氣的喝問:“本官吳雙,你,何人?”
“小女子,乃亡靈一縷,已不是人!”
“不是人,要麽殺了我,要麽别擋本官的道!”
吳雙意識到作死快要失敗了,也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像不像那個女詞人了,他隻想盡快死,或者盡快去作死。
因此,吳雙毫不猶豫的給了對方一個閉門羹,側身繞開她,昂首繼續向前大踏步而去。
你不服我的态度,就殺了我啊,我絕不還手。
你不殺我,就别耽誤我繼續去作死。
“小女子謝過大人指點,請受小女子一拜!”女子毫沒丁點征兆的出現在吳雙的面前,倒頭便拜。
果然恐怖如斯,你要殺我,還不是纖纖玉指一點的事!
可是,不對,這恐怖的女人居然對我拜倒在地?
“本官,指點了你什麽?”吳雙心情極不美妙。
“小女子身死之後,靈魂終不能滅,歲歲月月,遊曆到此,渾渾噩噩至今。”
“那你爲何突然清醒了?”
“先生那一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讓小女子心結頓解,覺得一切都已了了。”
“我自仰天大笑,慷慨赴死,因爲去者和留者,有如昆侖一般雄偉氣魄!”
“是啊,去留肝膽兩昆侖!”
“不管去與留,隻要肝膽相照,光明磊落,已然無憾!”
“于是,小女子一下子心境澄明,靈識重現人間。”
卧草,還,還有這騷操作?
“汝,何人?”
“在下,易安居士。”
啊?吳雙雖然下意識中大略猜出此人的身份,但一旦聽到對方确認,依然驚駭得差點叫出聲來。
她說,她說,讀者君快告訴我,男主幾乎駭得快懵逼了,她剛才說她是誰來着?
“你說,你是易安居士?何以證明?”
洞外,衆人也是又驚又懵,一時摸不着北。
半聖死靈居然化身成了美女,而且,而且這個叫易安居士的,似乎還認識吳雙?
在場的每一個人,不論是司空府的人,還是無影門的人,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依依,”夏初兒聲音顫抖,望向柳依依,“她,她竟然拜倒在……”
“對,這就是吳雙的故意爲之!”柳依依也是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栗,還帶着一份期待的喜悅,“收服這個半聖死靈,應該就是他的目的。”
霸無極震驚之餘,不由看向佘立功,神色古怪:“你,你剛才說什麽來着?”
“呵呵,或許吳雙氣勢一開,半聖死靈吓得一下拜倒在地呢?”佘立功先前的譏諷似乎猶在耳邊。
佘立功難堪到了極點,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自己這張賤嘴,爲什麽一說就準呢?
這下好了,吳雙不但沒有死,好像還會收服一個如此恐怖的跟班。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女子擡起頭,“吳先生,這可夠?”
生當作人傑,死亦爲鬼雄!
這不正是李清照在靖康之難後,感懷國破家恨寫下的詞嗎?
吳雙能在此處遇上李清照的殘魂,也是驚奇不已。
這是一個奇女子!
敢休夫敢抗争,敢恨朝廷之昏庸,敢思項羽不過江東,而絕不包羞忍恥委屈求全的奇女子!
有些事,知道必敗,也不得不做,這才是真的英雄。
賭上自己的一切,隻爲捍衛靈魂。
雖然,最終落得個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的結局,也不肯把獨立的靈魂和飛揚的心性輸出去。
“你的執念太深,怨念太重,所以掙紮至此,做一鬼雄?”吳雙扶起女子,感慨的問道。
女子重重的點頭:“先生能否告知,吾死後,後世如何?”
“舊朝已去,但新朝亦不久,後又經曆三四朝。如今,人人平等,百姓喜樂,可謂國泰民安!”
女子有些呆愣,但随即又似長舒一口氣。
“小女子,生,可當得起人傑?”
吳雙略微思索,不由肅然起敬。
“汝,被後世譽爲千古第一詞人,詞中皇後!”
諸如“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等等,無不是誦傳千古之佳詞麗句。
“汝,被視作反腐倡廉第一勇士,沒有第二!”
此女甯願坐兩年牢,也要舉報夫君營私舞弊、騙取官職等罪行的大義之舉,非人傑不可爲。
此女,若能爲藍星的監察幹部,或爲此世的司空官員,當人生之大幸。
可惜,生不逢時。
“汝,更被視作愛國情懷第一鬥士,給後世無盡的激勵!”
此女柔弱的外表下,藏斂着大鵬高飛的羽翼。
雖處憂患窮困而志不屈,留下的“欲将血淚寄山河”“九萬裏風鵬正舉”等詞句,堪稱壯志淩雲的千古絕唱。
女子一次一次神情激動,一次一次湧出晶瑩的淚花。
洞外的人聽得雲裏霧裏,但卻有一個共識。
此女名易安居士,雖不知其真名,但可确信的是,此女才華橫空,生爲人傑,所以成就半聖。
死後亦要爲鬼雄,所以寄魂于斯。
吳雙雖爲後世人,但最終因他的一句聖言,才使得此女大徹大悟。
“往事已矣,心願已了。靈魂亦當安息,汝,且自去吧!”吳雙雖敬仰李清照,但他的目的是去找尋正氣珠,不想在這裏耽誤太多的時間。
每遲一分,夏初兒就要多承擔一分痛苦,以及生命的威脅。
當然,順帶作死,也一直是他的執念。
言罷,吳雙拱拱手,回頭,大踏步前行。
“先生,前面,還有很多危險。”女子急忙跟上,“可以說說,你到此的目的嗎?”
“火海之獄,正氣珠!”吳雙很是不爽,頭也不回,“本官無須汝跟着,且自去安息。”
前面有很多危險?不危險我還不想去呢!我去作死,誰要你跟着啊!
“火海之獄?”女子驚道,“那兒,連本女子都去不了,你怎麽可能過得去?”
“先生,死靈陣中的危險,小女子可以幫你鏟除。”女子緊跟幾步,就要去拉吳雙,“但火海之獄乃絕地,小女子實在無能爲力,請先生,還是就此回頭吧!”
吳雙又喜又惱,喜的是不但前面還有很多危險,火海之獄更是絕地,看來作死的機會太多了。惱的是這女子怎麽不懂他的心?偏要死纏爛打的幹嘛呢?
“我說過,請你自去安息!”吳雙突然拔出劍來,抵着自己的咽喉,吼道,“你若再跟着本官,我立馬自吻于此!”
女子愣住了。
好一個吳雙,聽說她也過不了火海之獄,爲了不連累她,竟然選擇自殺也不要她跟着。
女子突然間就淚流滿面了,這樣的奇男子,爲何自己那一世就遇不到呢?
外面,衆人也是同樣的想法。
司空府的人唏噓不已,這,便是他們心目中的那個,熟悉的吳雙。
也是那個,獨特的吳雙。
原來,他僅僅爲了超度半聖亡靈,并非要臣服一個強大的幫手。
雖然他們多麽希望吳雙能接納女子,但如果真那樣做了,那便不再是吳雙。
無影門的人則是暗中欣喜,他們當然不希望半聖死靈跟着,否則,吳雙的危險系數就降太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