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兒和水媚兒的速度當然不可能追上東方圖,但夏初兒并沒有追去疾風宗。
夏初兒并非無腦,疾風宗乃二流勢力之首,就東方圖一人就不是她和水媚兒對付得了的。
但她也沒有回轉,而是直奔附近的淩雲山。
水媚兒以前也跟着宗主來過兩次,自然也跟了上去。
兩人的梭魚船停在淩雲寺,然後急不可奈的向院内奔去。
“兩位施主,萬千大人已經恭候多時了。”一位年老的僧人施禮道,“請跟老衲來。”
“有勞大師了。”夏初兒忙行了一禮,跟了上去。
水媚兒則是如上兩次一般,很默契的侯在門口,防止他人闖進去。
夏初兒剛關上無相密室的鐵門,便有一褐衣清癯男子迎了上來,恭身輕身道:“萬千拜過陛下!”
夏初兒一愣:“萬爺爺,您因何改稱呼了?”
水萬千是夏初兒皇爺爺同輩戰将,整個大陸少有的武皇境強者。
“因一人的出現,主人!”萬千改口,又作了個請上座的手勢。
“吳雙?”夏初兒的心痛得一顫,她并沒有落坐,反而要拉水萬千先坐。
水萬千當年對夏候武,也就是她的皇爺爺有燃魂之誓,水萬千一脈,對皇族絕對效忠。
因此,看着皇族衰,水族同樣被打壓,無數強者被暗殺,如今水氏已是人丁凋零,夏初兒一直心有所愧。
若不是那個燃魂之誓,水氏就憑水萬千一人,也能風光一世的。
燃魂之誓,效果相似于苗疆的蠱術,但又有本質上的區别。
蠱術是施蠱者控制人效忠,若反叛則蠱發身亡,其手段令人不齒,非君子之所爲。
而燃魂之誓須是心無雜念的主動燃燒魂血,發誓自己以及後世血脈一族永久效忠。
世人隻道夏侯武對水萬千不但有救命之恩,且有救族之恩,所以,水萬千當年才主動發下燃魂之誓。
至于真相如何,夏初兒沒問過長輩,也沒必要問,因爲,她的長輩中,除了柳嬷嬷會感到親切外,就隻有水萬千了。
是的,隻要有那種親切的感覺,就足夠了。
“嗯,主人上次說吳雙給了你勇氣,大魏不能再這麽隐忍下去了,否則,可能會把所有銳氣隐沒了,包括吳雙這樣的人。”水萬千已經兩百餘歲,但目光炯炯,似能看透人心,“所以,萬千也做出了反戈一擊的準備!”
“嬷嬷,這也是您的想法麽?”
“是的,陛下。”一老婦手拄龍頭拐杖,“奪奪奪”輕響聲中,緩緩現身出來,“無影門得寸進尺,下月初八,将逼宮陛下禅位于夏丁,老婦拼了老命也要護您周全。”
“不急,下月初八,不是還有近一個月時間麽?”夏初兒忙扶住柳嬷嬷:“如果反擊,我們的把握,有幾成?”
“宗主,我劍宗的兩千精英已經培訓得差不多了,屆時,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的痛擊,也并非不可能!”柳嬷嬷點頭道。
夏初兒的黛眉微蹙,她要的不是“并非不可能”,而是必須有至少九成的把握。
但她的事務實在太多,皇宮和天山相隔千裏,又要兩頭跑,劍宗兩千精英的訓練隻能由柳嬷嬷負責。
“宮中的昊天軍呢?”夏初兒又問水萬千。
“主人知道的,宮中隻能秘密訓練,進展不是太大,但,戰力已非其他雜牌軍能比的!而且,司空府也做好了随時投入戰鬥的準備!”水萬千實際上也想皇上能早日出頭,他實在不忍心看着夏初兒這麽屈辱的掙紮。
“好,本宗知道了!”夏初兒稍作思索,即以不容商量的語氣道:“現在還不是反擊的最佳時機,現在,我們迫切需要尋覓一兩位如吳雙那般胸懷正義而又敢闖敢當之人,委以重任,放手讓其重振朝綱!”
“讓一兩個人去重振朝綱,可能嗎?”水萬千向來對夏初兒很尊重,不但智謀無雙,而且能屈能伸的隐忍也讓他極爲佩服。
這樣的人,才有逆勢而起的可能。
但他對夏初兒這個命令不得不置疑,朝廷沉疴已久,靠一兩個大臣去闖,說不定他們連第一天都活不過。
近日來,她一直口口聲聲稱贊吳雙如何如何的血性,如何如何的大無畏,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但他始終不屑一顧,不過一愣頭青而已,隻是,他口中可不敢說出來。
莫非,皇上是被那個叫吳雙的小子迷了心竅?
“我們的目的不是一定要成功,而是要讓全天下人看到,我大魏并非沒有血性之人!”
“好!老臣一定盡快去辦!”沉默了好一會,水萬千才拱手應道。
是的,皇上一直隐忍,爲的是暗中培養勢力,在關鍵時刻予以敵人痛擊。
但若是一直這麽低調下去,整個朝廷的忠臣都被打壓了,哪怕是有血性之人也看不到希望,長此以往,也許勢力沒培養起來,人心早沒了。
但他随後還是問出了心裏話:“如果叫吳雙本人進宮,老臣暗中保護,或許效果會更好吧?”
夏初兒渾身開始不住的顫栗,恨恨的道:“那小子不聽我話,已經死了!”
水萬千愣住了,那小子,果然是個愣頭青,這種人怎麽可能活得長久。
“所以,這是我來的第二個目的!”夏初兒突然對一直低頭不語的柳嬷嬷道,“幫我解開禁制,我要報仇!”
“就現在?宗主!”柳嬷嬷早有心理準備,從夏初兒進來那一刻,她就察覺到一股濃烈的悲傷,但依然有些猶豫,“宗主不是說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嗎?”
“不是反擊,本宗要将東方圖那老東西碎屍萬段,爲吳雙報仇!”夏初兒心情越來越激動,“是他,殺了吳雙,毀了我大魏一棵棟梁之材,本宗不殺他,誓不罷休!”
“此事,交給老臣便是,何需主人親自涉險?”水萬千趕忙道。
“你和柳嬷嬷,現在都還不宜現身!”夏初兒當即拒絕,“你們的任務,永遠是出其不意!”
“可是,宗主三思啊,鎮界術的效果隻有一次,如果幫你恢複了修爲,就沒辦法再行壓制。”柳嬷嬷道,“皇宮突然多了一位武君境巅峰的強者,而且還是皇上,我們兩年多的藏拙,不就都暴露了?”
“不用考慮了,我自有思量,我們在不暴露劍宗真實身份的前提下,要開始亮劍,要向全天下人表明,我們大魏,并非沒有了希望!”夏初兒眼含熱淚,“當然,還有個私心就是,我一定要親手宰了東方圖,不然,我夏初兒,會遺恨終生!”
密室一下子又沉寂下來,亮劍,有可能激發部分人的血性,以及升起忠誠之士的希望,但更可能被瘋狂的滅殺!
“嬷嬷,我夏初兒自父皇去後,便背負着大魏的責任和擔當,爲了大魏,從不敢有半點私心,但吳雙給了我警醒,點亮了大魏崛起之燈!”夏初兒抱住柳嬷嬷的雙肩,淚眼裏滿是懇切,“他雖然是我的徒弟,但更是我的良師!這回,就讓我任性一回,還我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