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保住腦袋,是他目前最大的願望,哪怕舍掉萬貫家财都願意。
而吳雙這一開口,隻要他主動辭了官,就不做其他追究,無疑對他是巨大的恩惠,和幸福了。
衆人看着唐卡灰溜溜,而又無比狼狽,和落寞的背影,再想到自己平日裏那些觸犯律法的所作所爲,心中止不住的升起陣陣害怕。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一品大員啊,都被吳雙的一句話吓得連官帽都不敢要了。
如果自己被吳雙盯上了,又該怎麽辦?
但也有不少人爲唐卡感到慶幸,這樣退下去,已是最好的結局了,以後雖沒了威風,但至少留得腦袋在,尚還能享天倫之樂。
唐卡自己先被吓得溜了,太後自然不好再拿唐卡說事,但看向吳雙的眼神,卻是更加的冰冷。
太後揮了揮手,示意衆人落座,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接着便有樂師入場,開局便是笛聲悠揚,琴聲相和,将衆人的神經一下子吸引了過去。
就是坐在主位的太後,也漸漸沉浸其中,甚至閉了眼,品味着其中的韻律。
良久,樂聲止,餘音卻還繞梁。
“好!”太後一掃先前的不快,興奮的站了起來,鼓起了掌。
眼睛還挑釁的瞟了瞟吳雙,聽聽,這是爲本太後慶壽的樂曲,咋樣?震撼到了吧?
衆人正還在回味,聽到太後主動叫起好來,也急忙瘋狂的鼓起掌來。
“好啊,這曲子動聽極了,真乃仙樂!”
“太好了,這正是聽聞玉笛暗飛聲,散入春風沐乾清啊!”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有幾回聞?”
……
衆人贊美聲不斷,有附和太後的,但更多的卻是發自内心。
“請樂師上前說話!”太後抑制不住喜悅,高聲道。
一女子款款上前,正是安然姑娘。
安然走上前來,有意無意的瞟了眼吳雙,似乎還帶着一絲挑釁的味道。
吳雙也不是小氣之人,自然給了她個贊許的目光。
你這個曾經的敵國間諜,确實笛藝不錯,比自己吹得動聽多了。
自己那點水平,在她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
“拜見太後!”安然笑盈盈的躬身一禮。
“這首曲子讓人耳目一新,沒想到宮中樂師竟能作出此等神曲,當賞!”
安然一愣,太後居然沒誇她演奏得好,而是誇的是曲子。
“回太後,此曲并非宮中樂師所作。”
“難道是民間高人所作?”太後面露驚色,奇道。
“也不是,此曲乃司空禦史吳大人所作!”
吳雙一臉的懵,我隻是改了一些,但原稿不是你師尊嗎,怎麽就算到我頭上來了?
安然看向他,似乎在說,原作平平,經你一改,即成神曲,如此說,不爲過的。
吳雙哂然,便無所謂的笑了笑。
衆官也是驚訝的看向了吳雙,他,不是百無禁忌的莽夫嗎?怎麽越來越離奇了,詩詞雙絕不說,竟然曲譜,也勝過了宮中的樂師?
太後的臉瞬間便由晴轉陰,心中極不是滋味,自己好不容易喜歡上了一首曲子,而且還當衆點贊,結果竟然是這小子所作,不由厭惡的剜了眼吳雙。
“下去!”太後的臉忽然間就拉得老長了,也不談賞賜了,直接怒喝道。
“是!”安然轉頭,故意委屈的向吳雙瞪了一眼,忍住笑趨步而出。
吳雙卻是又懵逼了,這個太後,也太沒城府了,喜笑怒罵全都寫在臉上了。
這樣的憨憨,有能力弄死我嗎?
霍威啊,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還不如找個最厲害的殺手,提把最快的刀直接殺進來。
吳雙真的有些失望了,唉,不是說皇宮的娘娘們個個都是心機婊嗎?
不過,聽說太後是直接被霍威塞給皇上,并未經過嫔妃間的争鬥就上位的,先帝駕崩後也再沒露過面。
如此一想,太後幾乎不和外人接觸,不與他人争鬥,養成這種性格,也無可厚非。
但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有利便有弊。
這個愣頭青既然對我有了殺意,那我不是越刺激她,她就會越忍不住,說不定就以某種手段殺了我呢?
如此想着,在太監的尖聲高叫中,接着便進入送禮這個環節。
這也是衆官相互攀比和争寵的環節。
吳雙看向下方的莊嚴,示意。
莊嚴會意,走了出來,将紅包雙手奉給紅袍驗禮太監。
衆人也沒争搶,放眼朝中,估計敢跟吳雙去争第一個的,還沒出生吧。
太監接過,高聲念着紅包上面的禮單:“司空禦史吳雙,十兩,十兩,十……”
小太監聲音顫抖,不可置信的又打開紅布兜看了看,才終于念了出來:“十兩白銀。”
十兩白銀?
衆官古怪的看着吳雙,這人,是故意惹太後生氣呢,還是太過于小氣了?
再偷偷的看向太後,果然,太後的臉一會紫一會黑,最後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道:“吳雙,你是故意消遣哀家,還是瞧不起哀家?”
太後積蓄的火氣,終于爆發了。
莊嚴不由苦笑連連,我就說嘛,這也太不像樣了,人家好歹是太後啊。
如果你不想動用府裏的公錢,自己錢又不夠,我們提議一人湊十兩黃金呀,也可整個百兩黃金嘛,可你偏不幹。
這下好了,看怎麽好意思下台。
吳雙心裏暗喜,終于發飙了哈。
沒錯,我就是故意消遣你!
但他這話表面上還是不能說出來的,隻好站起來道:“臣當然沒有故意消遣,更沒有瞧不起太後,太後母儀天下,我們都很敬仰的。”
啥?敬仰?敬仰竟然送十兩銀子?
“你所謂的敬仰,就是拿十兩銀子來羞辱哀家嗎?”
“太後實在冤枉爲臣了,爲臣祝壽,送的是心意呀!”吳雙正色道,“所謂千裏送鵝毛,禮輕情義重,臣這十兩銀子,可比鵝毛貴重多了!”
“放肆!”
太後又是一拍桌子,眼裏殺意暴湧。
來了來了,快宣旨殺了我。
哦,估計你宣旨還沒人敢動手,要不,你自己拿把刀來殺了我?
好像你才武君境,破不了我的防啊,快,快想其他辦法殺了我!
“請太後息怒,禮金,乃對方自願。有人不識好歹,也不可強求。下官這兒有份壽禮,還望太後笑納。”葉倫站了出來,并親自上前将一個大紅包遞給了驗禮太監。
他乃吏部尚書,心道我資曆比你老,官職平起平坐,我就和你不痛不癢的較量下,難不成你還會綁了我?
太監高聲道:“吏部尚書葉倫,賀壽禮一百兩黃金,祝太後壽比南山!”
太後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些,點點頭坐了下來。
然而,吳雙卻是厲聲喝道:“司空巡按,何在?”
“巡按莊嚴,在!”莊嚴雖有些茫然,但依舊快速起身,應道。
“禮金超過五十兩白銀的,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