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官在猜度吳雙會怎麽應對的同時,也是暗中驚喜。
瓊台仙釀,那可是先帝在時,神界賜下的絕世佳釀。
之所以現在還存有部分,是因爲先帝崩後,此酒一直由太後珍藏,而太後并不飲酒,也沒辦過任何宴會。
今日太後壽宴,能拿出來與群臣共享,不能不說是一件美事。
衆官的熱情一下子被點燃了,即便不愛喝酒的人,此刻也雙眼放光,渴望能嘗一嘴。
當然,他們在興奮之餘,也不忘偷偷看一眼吳雙,這下的表情,應該形成鮮明對比了吧。
我們以即将嘗到佳釀而興奮,你應該爲即将到來的毒酒發愁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吳雙似乎也挺興奮,似乎也在盼着一嘗佳釀。
憨憨,真不知太後要毒死你?
兩個憨憨,哈哈,兩個憨憨相争,必有一死。
但最終肯定是太後活,吳雙死。
太後弄死吳雙,最終陛下不可能要了她的命,但若吳雙弄死了太後,吳雙必被斬首無疑。
因此,吳雙沒法弄死太後,就隻能等着太後弄死他了。
“禀太後,瓊台仙釀太過珍貴,今日全爲朝臣,并無貴賓,就此拿出來共飲,似乎太過奢侈了吧?”
站起來啓奏的,正是楊幕老将軍。
他一開口,不少人都暗中抓狂,怎麽又來一個憨憨,我們好不容易能一享口福了,你跑出來說的啥沒營養的話啊?
太後卻是鐵了心一般,堅定的道:“諸位都是我朝中棟梁,有好東西不與棟梁共享,難道去與那些外國撻子飲?那樣,才叫暴殄天物!”
“快,将瓊台仙釀擡進來,賞與諸位愛卿!”
衆人聞言狂喜。
“謝太後恩德,我等棟梁必報效朝廷。!”
“謝太後,滴酒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太後賜酒,必青春長長久久!”
……
一個個的極盡谄媚之态。
一群宮女,每人懷裏皆捧着一小壇酒,款款邁入乾清殿。
一衆女子,數十人之衆,依次走了進來,最前的女子走上台階,将懷中酒壇輕放于太後面前,盈盈一拜。
“奴婢恭祝太後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然後打開封泥,再躬身一拜,款款退出。
立時,一股清冽的酒香絲絲縷縷飄了出來,令人食指大動。
第二個女子走到吳雙桌前,輕輕放下懷中酒壇,亦是開啓了封泥,亦是盈盈一拜。
這女子好可愛,這酒好香,吳雙咧嘴一笑。
女子臉頰一紅,慌道:“婢女,祝吳大人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然後打開封泥,躬身一拜,亦是款款退出。
衆人玩味着宮女的話,這是明裏挑釁吳雙,看他還敢不敢喝這壇酒!
無數人心裏莫名的高興,擺明了有毒,看你吳雙這次能怎麽應對。
吳雙的嘴角卻是露出戲谑的笑。
啥?你以爲本大人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毒死我試試?老子毒死一百次都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哦不,隻須再毒死我六次。
就六次,老子就成神了,這些毒藥就再也奈何不了本神了!
酒壇陸續的上了上來,衆人雖然饞涎欲滴,但太後沒開口,誰也不敢飲第一杯。
待每一桌都擺上酒壇後,太後迫不及待的發話了。
“諸位,今日雖是哀家生辰,但大家都在休息,唯獨吳大人一直在工作!就請大家先敬敬吳大人,多學學吳大人的敬業精神吧!”
衆人正想着快些舉杯品嘗,或者直接暢飲,沒料到太後竟來這麽一出。
也好,先弄死了吳雙,然後我們才可以肆無忌憚的大喝大醉,大吹大擂,大笑大歡。
可是,沒一個人敢上前敬吳雙。
能混上三品以上的大員,都是人老成精。
他們不是不敢敬,而是知道吳雙的酒有毒,如果自己去敬,吳雙死在現場,誰敢說是太後毒死的?
不是太後毒死的,那當然是敬酒的人暗中放的毒。
這是個死黑鍋,肯定自己不能去背。
甯死道友不死貧道。
太後見衆大臣穩坐釣魚台,根本沒有她所想像的那種争先恐後的局面,不由皺起了眉。
“莊巡按,你乃吳大人手下,是不是該先學習大人的敬業精神呢?”終于,葉倫開口了,他是最希望把吳雙毒死在當場的人,當然,敬酒的人絕不能是他,那麽,莊嚴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到時候,隻要有一個聲音說是莊嚴毒死了吳雙,就會有幾十個人站出來當活證據。
直接将莊嚴格殺當場,這個案子就算結了!
“對啊,莊巡按,你可多得向大人學學。”
“大人高風亮節,酒宴還不忘工作,莊巡按,是該多學學啊!”
“就是,你帶個頭,你怎麽向吳大人學習,我們就怎麽學。”
……
衆人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附和道。
因爲太後生氣了,一生氣又要點名去敬,說不定就一下子點到自己了呢?
把莊嚴推出去,是最好的結果。
衆人不由感激的看了眼葉倫,還是葉大人聰慧啊!
“謝各位大人提醒!”莊嚴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滿酒,緩步要上台階。
楊幕卻是走了上來,莊嚴一愣,你來幹嘛?砸了吳雙的酒壇?那你不得死才怪。
忙故作趔趄,低聲道:“燃毒。”
楊幕一驚,不可置信的盯着莊嚴的背影,出神。
莊嚴單手提起酒壇,一邊給吳雙杯子中倒酒,一邊道:“大人,很多人看不慣我們司空府,更有人想毒死咱們。大人,你看看這些人,都不懷好意,你可要想想辦法,怎麽收拾他們呀!”
衆人一驚,莊嚴居然挑明了。
估計,喝肯定是不敢喝了吧。
可是,不喝,那吳雙又該怎麽應對呢?
“司空府聚浩然正氣,哪會怕這些營營苟苟!”吳雙看向衆官爺們,又鄙夷的盯向太後,心說,想毒死我,我吳雙正求之不得也,哈哈哈。
卻不知莊嚴把吳雙的目光引開後,趁衆官員也正躲避吳雙犀利的目光之際,莊嚴飛快的互換了杯子。
莊嚴抓起吳雙的酒杯,雙手舉過齊眉:“大人敦本務實的敬業精神,在下學習了!”
言罷,莊嚴仰頭喝下。
果然好酒,入口清洌,回味甘甜。
哈哈,莊嚴明知吳雙那是壇毒酒,卻還逼着對方喝,原來,手下也巴不得他死!
哈哈,這下有好戲看了。
衆人正想看吳雙會不會大怒,不料吳雙卻也是舉杯倒進了口中。
吞下後,還意猶未盡的咂巴着嘴。
莊嚴不疾不緩的下了台階,坐回自己的座位。
心道,大人真厲害,竟然知道我換了杯子。
酒壇一開,莊嚴就聞出了酒中含有劇毒七步倒,便針對此毒召出了解藥,放進自己杯中。
當然,自己也先行服用了解藥。
“諸位,哀家的壽辰,很是高興,要不我們一起來做個遊戲,大家跟着我數起來,數到七,看看會發生什麽?”
太後突然孩子般笑了起來,并開始大聲數起數來。
“一。”
“二。”
當數到二的時候,衆人終于醒悟過來,太後下的是讓人聞之色變的“七步倒”,這毒隻要進了體内,最多走七步的時間,必七竅流血而死。
于是,衆人大笑着一起數了起來。
“三。”
“四。”
衆人一邊數一邊大膽的盯着吳雙,心想你馬上就要死了,我還怕你個錘子。
對上吳雙的眼光,不再是膽怯,有的甚至還狠狠的瞪了回去。
吳雙突然哈哈大笑,高聲道:“一群慫貨,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一死而已,就那麽可怕嗎?”
衆人依然齊聲數着。
“五。”
“六。”
心道,這人肯定是吓瘋了,不然,他絕對笑不出來。
“七!”
當七字落音時,衆人全都站了起來,緊緊的盯着吳雙,想把吳雙七竅流血倒地而亡的場面刻進心裏,那樣才解恨。
“你中了七步倒,給哀家,倒!”
太後纖細的食指煞有介事的向吳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