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也是一驚。
他想過一不做二不休,沖進去抓個現場。
但他瞬間冷靜下來,如此,定會影響皇兄的聲譽。
最好,還是告知皇兄,他自己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
于是,他蹑手蹑腳正要去反鎖禦書房的門時,卻見皇後突然堵在房門,身不着片縷,正戲谑的看着他。
他反而窘得一臉通紅,光天化日之下,她怎麽敢赤身闖過來?
“小叔子,你,你,你竟敢給本後下藥,竟敢剝光本後的衣服!啊啊啊我不活了……”皇後突然尖叫,向他懷裏撲來。
并肩王駭得怒吼:“皇嫂,休得血口噴人!”
正要逃脫,卻又見皇後媚眼一眨,低聲道:“不要說話!”
并肩王一愣神間,皇後玉手已按住他的嘴。
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順着喉嚨滑了下去,他一驚,但當時心中惶亂,也沒太在意。
見對方不知羞恥地要軟倒在懷裏,并肩王隻得暗歎一聲,猛然丢開她,奪門而逃。
“你幹什麽?”吳雙跳起來,一把奪下并肩王手中的酒壺。
他反而害怕對方把自己一口氣灌死了,不是說好的要殺了我嗎?你悶灌自己幹嘛?
然而,酒壺奪下後,吳雙一臉的驚愕:“你,你哭什麽哭?”
不會被自己一通怒罵,就受不了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憎之處?”并肩王搖搖頭,抹一把臉,“可憐之人,必有可憎之處?”
是的,他當時就迅速趕往東宮,将皇兄拉向一邊,告知他後院起火了。
沒料到,他剛說了一句,皇上就狠狠扇了他一耳光,并吼道:“你呆在此處,不準再去禦花園!”
吼完,就匆匆忙忙飛身而去。
他的第一反應是,皇上被戴了綠帽,所以才如此惶急!
所以,他也沒多想,匆忙趕了回去。
當他趕到現場時,整個禦花園到處充斥着血腥味,所有聞訊而來的人無一生還。
除了霍威、皇後,與他。
他當時以爲皇上是在殺人滅口,因爲家醜不可外揚,何況是皇室醜聞?
所以,皇上才斬殺了趕往現場的所有人,共計近百餘人。
“他們有啥錯,他們做錯了什麽,你爲何殺他們?”并肩王雙眼發紅,歇斯底裏的怒吼,“你如此草菅人命,與昏君何異?”
“給朕滾出去!”皇兄平生第一次對他發這麽大的火,那眼神特别紮人,特别複雜。
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眼神,不隻有憤怒,痛苦,還有莫名的自責,責怪。
後來他才想明白那眼神,那是恨他自己無能,也怪他爲什麽還要跑過來。
“哈哈,晚了!”霍威卻是大笑,“他,早已中了神界的三一二絕命蠱,不信你試試!”
三一二絕命蠱?并肩王臉色瞬間大變,急忙一運功,果然修爲已在不知不覺間下跌了一個大境界。
皇上驚駭道:“朕,并肩王,和,皇後?”
“非也非也,哈哈哈!”
衆人心間瞬間明亮,中蠱的人,霍威、皇後和并肩王。
所謂三,乃三人必須同時中蠱。
所謂一,乃掌蠱之一人,自然是霍威。
所謂二,便是受害的二人,互相牽制。
霍威是蠱毒掌控者,手中握着他倆的命!
霍威若死,他倆亦将蠱爆而亡!
這也便是當今太後,原來的皇後,聽聞霍威有難,拼下身家性命也要殺了吳雙的緣故。
皇後和并肩王則還互相牽制,其中之一死,另一人亦會蠱爆而亡。
而且兩人,任何時候,距離均不能超過千米,否則,蠱蟲感應不到對方,将引發主人自爆而亡。
霍威用心之歹毒,是要當着皇上的面,将并肩王拉進自己的陣營。
而皇後,亦是恬不知恥的道,自己一直都暗戀着并肩王。
甚至願意一身侍三夫。
并肩王當場暴走,欲斬了兩個不知廉恥的狗男女,但他修爲還在斷崖式下滑,哪還有能力殺掉對方?
并肩王若當場揮刀自吻,皇後也必身死,兩個狗男女的的種子,夏季從,便不會出世。
也許,就不會有十八年後的霍氏之亂。
然而,并肩王就是太在意自己的生命了,他狠不下心來殺死自己。
他夏家,本來就人丁不旺,體弱多病的母後,膝下也隻有他兄弟二人。
他也不願母後傷心,也不願皇兄孤身奮戰。
于是,他選擇苟活下來。
他不願爲霍威效力,亦不願讓皇兄爲難,便将自己禁锢在皇宮。
隻是,三一二絕命蠱太過狠毒,還絕了三人此後的生育,讓他再無子嗣。
絕後之恨,不共戴天!
十八年後,他必斬霍威而後快!
他隻望能苟活十八年,因爲,三一二絕命蠱,隻有十八年的存活期。
于是,他與皇後都在苦苦的熬着,隻爲熬過十八年。
他們間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約定,誰也不得幹涉朝政,誰也不得走出皇宮。
他們暗中較勁,暗中争鬥,相互牽制,相互殺伐,倒也不太過于空虛。
唉,果然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憎之處!
如果自己絕決一點,或者在母後翌年去世之後,選擇自殺,夏季從便不會出世,或許就會斷了霍威奪位的念想吧?
如果吳雙知道他的想法,又會鄙夷的譏道,你莫不是遠離人心太久了吧?夏季從,隻不過是其逼宮的一個跳闆而已!
“什麽都能辜負,唯美食不能辜負!”并肩王放下酒壺,将剩下的幾隻烏龜全剝了殼,然後掏出吳雙給他的那一大袋燒烤調料,一股腦兒倒了上去。
“唉唉唉,你這還并肩王呢,你不是說要殺本官嗎?你倒是把刀舉起來,照着我的腦袋砍一刀啊!”吳雙不耐煩的道,“一會兒叫一會兒哭一會吃,你幾個意思啊?”
“等本王吃完了這些調料,再與你拼命,看看誰能死在前面!”并肩王不再理他,對着那一排燒烤大快朵頤。
天香廳。
太後撫着小腹部,那裏,住着一隻恐怖的寄生蟲,三一二絕命蠱。
好在已經幾乎無感,她活動了下靈力,也幾乎快恢複到當年武皇的巅峰境了。
嘴角不止一次的揚了起來,每每想着這麽美好的希望時,她都會開心得大笑。
當然,當年她也并非自願服下絕命蠱,亦是被霍威那惡毒表哥所害。
她唯一的希望便是夏季從,雖然智力還不盡如人意。
但無論怎樣,夏季從都是名義上的皇子,這點,無可動搖!
還有一個月,她便可重回巅峰,哪怕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讓夏季從上位。
世上的一切風光,似乎都在向她招手。
世上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向她微笑。
世上所有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但,就在這節骨眼上,眼見就剩下最後一個月,絕命蠱便會灰飛煙滅。
突然,橫刺裏殺出個要命的吳雙。
你弄死霍威,就等于在殺本後,還有,和本後鬥了十八年的并肩王。
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還毒不死你,那哀家,就親手宰了你!
她突然握緊了雙拳,氣勢暴湧,怒吼。
“所以,哪怕你的命再硬。
今夜也必給哀家,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