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一陣沉寂。
“錢愛卿,國庫還能拿出多少銀兩?”
“回陛下,國庫已不足100萬兩。”大司農錢富貴有些無奈的回道。
國庫本還有千萬兩上下,但前五批赈災的隊伍已帶走近千萬,剩下已不足百萬。
這也是錢富貴力谏之下刻意留下的,因爲就算朝廷緊打細算,各項開支也最多隻能撐一個月。
“禀皇上,國庫的錢已經不能再動了。”新任吏部尚書孫寒出列奏道,“還有,蝗災也不是短期能滅掉的,也是需要長期資金支持啊。”
“但錢的問題,并非最大的攔路虎,微臣等都可無償捐獻部分,集衆人之力,總是能解決的。隻是,這銀兩就算籌到些,也未必能送到青州!”
衆人又陷入了無奈的苦思之中,是啊,這才是赈災最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如果糧款總是被劫,籌再多也無任何意義。
但即便如此,隻要提到錢的問題,衆人都表示願意捐款赈災,爲大魏出一份力。
朝廷命官已被吳雙徹底清洗了一遍,随後補上來的人,都要過司空府的核查才能上任,所以,如今的朝堂,大都是些滿懷報國熱情的官員。
隻是,這赈災人選,确實太棘手了。
“微臣願往!”一名大儒站了出來,“哪怕犧牲生命,臣也定當竭盡所能,完成使命!”
“準奏!”
“本谏議國士,反對!”吳雙極是鄙夷,大踏步出列,“原來,你所說的自有辦法,居然還是再派其他大臣去!”
“諸位大人忠義可嘉,吳雙欽佩!”
“但,昏君屢次瞞着在下擅自派人去青州,這和親手斬殺忠臣良将,又有何異?”
吳雙一站出來,立即便有好幾人出列欲反對,但随即便緘口不言了。
吳雙敢罵昏君,他們不但不敢,連接口都不敢。
“你,你,你罵朕害了他們?”皇上氣得差點捶胸,“死了那麽多人,還有朕宮中一名武皇境高手都犧牲了,你以爲朕不心痛嗎?”
“那你爲何攔着我,還要繼續派人去送死?”
“這,這,這是朕和群臣一起商議的,絕不讓你去!”
有大臣這才敢插上話:“是啊,吳大人,很明顯這是敵方的陰謀!你若出動,正中圈套。所以,衆臣商議,不管怎樣,你都不能去!”
“汝等,是在置我吳雙,于不忠不義之境地!”吳雙有些怒了,他呆在京城,自覺不好作死了,特别是這昏君,無論怎麽氣他,他不但不殺自己,還暗中保護他。
如今有了出城的機會,又被滿朝文武攔住,所以他是真的怒了。
“估計外界都已在颠覆我吳雙的形象,罵我吳雙徒有虛名,實則乃是一個不顧災民生死,隻顧自己保命的怕死鬼吧!”
“所以,請皇上下令,這次,讓我吳雙必得親自出馬!”
皇上蹙眉,他真的不願吳雙去,這擺明了是一個陷阱,不禁冷聲道:“司空府有着自己的職責,赈災,與司空府無關!”
“但,此事是沖着我吳雙而來,我不去,就很難有滿意的結局!”吳雙環顧滿朝文武,“并非我吳雙瞧不起各位大人,而是你們任何一人去,結局大概都是失敗,甚至是死。”
“諸位都是朝廷棟梁,難道陛下,就忍心看着他們去送死嗎?”
“還有押隊的精兵強将,難道陛下和各位大人,就忍心看着他們一批批的去送死嗎?”
“而且,即便你們願意去送死,可那些災民等得起嗎?”
“每耽誤一天,說不定就有不少人死于蝗災。若說你們愚蠢,死不足惜,可是,那些無辜的百姓,就該因你們的愚蠢而死嗎?”
“解鈴還需系鈴人,隻有我去,才有結果!”
“所以,請皇上和諸位大人不要固執己見,這一趟,我吳雙去定了!”
吳雙話語犀利,毫不客氣。
他雖然自己想作死,但更關心青州兩千萬百姓的災情,當然也在乎這些忠義之臣的性命。
已經犧牲了五位大人,其中還包括一名武皇境武修,難道還要他們繼續去送死?
還有犧牲的近千精兵,他們,可都是家庭的頂梁柱啊!
何況,他們這樣死下去,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在替吳雙去死,不但毫無價值,而且讓吳雙心生不安!
衆人被駁得面紅耳赤,卻又覺得吳雙句句在理,愣是無話可辯。
“吳大人不可!”沉寂好一會,還是有個年輕儒生思慮再三,自以爲勇敢的站了出來,“吳大人真的沒必要以身犯險,吳大人的命事關大魏存亡,比我們的命重要太多了。微臣願意前往,以死效國。”
“我的命,比你們的重要?”吳雙盯着他,怒道,“我吳雙說過多少次了,所有人的生命,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吳雙又環顧衆大臣:“是的,由于我積聚了一些威望,或能力,在你們眼裏,我的命似乎比其他人值錢。”
“可是,你們考慮過嗎?我的威望或能力,還不是一步一步用勇往直前積攢起來的?”
“如果,我以前遇到艱險,也像這次一樣退縮不前,也像這次一樣被你們保護起來,我還會是現在的吳雙嗎?”
“如果,我此次退縮一回,接着就必定會有第二回第三回,如此下去,在不久的将來,我的命,在你們眼裏,還會更值錢嗎?”
“到那時,不說我會泯然衆人,就是我自己,我也會瞧不起自己!”
“世上,哪有從天而降的英雄,隻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吳雙并沒有诋毀諸臣之意,隻是要告訴他們,在生命面前,人人平等。
是要告訴他們,在危難關頭,能挺身而出的凡人,便是英雄。
衆人動容,不斷喃喃着吳雙的這句話。
世上,哪有從天而降的英雄,隻有挺身而出的凡人!
不少人淚目,心中更是激蕩起了勇往直前的報國情懷。
他們知道,吳雙注定要去,是怎麽勸都勸不住了。
皇上也是暗自歎息,心道,吳雙呀,我是夏初兒呀,我是你師父呀,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你就不能聽一回爲師的話嗎?
但她,也知道攔不住吳雙了。
隻要是吳雙做出了決定,幾乎每次,她都沒有赢過。
這讓她很有挫敗感,但看向吳雙的眼神,卻是變得溫柔了很多。
“既如此,吳愛卿就去吧!”皇上不得不妥協,但也得給足權力,讓他能便宜行事,“朕命你,攜尚方寶劍,行欽差之職。至于随行精兵,帶兩千勝天軍去!”
陛下果然有魄力!
吳雙本就是實權派一品大員,高高在上的司空府禦史,以及谏議國士。
再配上尚方寶劍和勝天軍,裝配之豪華,令人咋舌。
在大魏,手持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見官高一級,可行先斬後奏之便宜。
而勝天軍,乃京都戰力最爲恐怖的一支軍隊,前身可是聲名赫赫的卧草狂吃營。
“權力,我要了!但兩千精兵,不用!”吳雙禮道,“臣隻需帶走司空府三五人即可!”
權力,方便他裝逼。
精兵,帶得多說不定死得多。
何況,他是去求死的,若不是怕皇上和衆人以爲他在開玩笑,他甚至一人都不想帶。
他想,帶上三五個最弱的去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