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還有糧食嗎?”霍振天拈須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我們已經通知青州,将糧食全調進了晉州,青州的各郡縣不得留一粒在糧倉!”
“聽說他獻策設立了什麽銀行,籌到了不少赈災款?”
“大将軍放心,下官已傳令各世家,誰敢賣一粒糧食給吳雙,必秋後算賬!”
“那還有什麽好急的?他吳雙,最終會求到本将軍的!”
“大将軍英明,吳雙若沒有糧食,還何談赈災?”
西域共轄六州,總督府設在最爲繁華的晉州。
各州下轄十餘郡縣不等,曆陽縣,乃是青州蝗災重災區之一。
爲了将吳雙誘出京都,霍振天算是豁出去了,他甚至願意舍棄青州兩千萬人口。
因此,他強行将青州的糧食秘密調回了晉州。
隻要吳雙來到他總督府,那時,他有的是手段拿捏住吳雙。
“傳令下去,停止刺殺行動,随時上報消息!”霍振天點點頭,勢在必得的吩咐下去。
“是!”周舜淇眨巴着三角眼,突然道,“大将軍,下官建議将軍府派人赴京都,在國有銀行存進一大筆錢。”
“嗯?這不是幫他們度過難關嗎?”
“在錢的方面,他們籌集速度太快,已無難關。”周舜淇低聲道,“有了錢,他們花錢就會大手大腳無所節制,到時候……”
“哈哈哈,此計甚妙!好,準了。另外,通知無影門,建議他們也趕赴京都,存進一億以上的銀兩!”
“是!将軍英明!”
“吳雙,這一回,你必死!大魏,敢對我霍家動刀子,就等着承受本将軍的怒火吧!”
……
翻過重崖山,吳雙一行進入曆陽縣境。
他并沒選擇去晉州或青州府,而是直接親曆赈災第一線。
雖然做好了蝗災泛濫的心理準備,但觸目驚心的一幕還是令他們驚呆了。
越往裏深入,蝗災越是猖獗。
蝗蟲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樹葉被咬光了,花草被吃光了,農作物被啃得隻剩一些殘根。
行人都要披蓑戴笠,甚至手持火把才能行走。
一路上,更是餓殍遍野,還有不少被啃得支離破碎的殘屍。
流民食屍,慘不忍睹!
吳雙忍不住罵娘,災情如此嚴重,對方爲了對付他,竟然連殺五批赈災官兵。
吳雙向縣城疾馳,準備赴縣衙現場辦公。
縣城早無綠被,蝗蟲倒是稀疏了不少。
但剛進城,就看到一群流民,也在向城裏蠕動。
這些人,全都形容枯槁,披頭散發,衣衫褴褛,如同剛從污泥裏爬出來,身上還散發着一股濃濃的臭味。
足足有數千人之多。
“他們,好可憐啊。”
“唉,這還是人嗎?”
“全都是被餓的啊。”
……
“下馬,去看看。”吳雙吩咐道。
葛德行飛奔到吳雙前面去,攔住了這群人。
“狗官,你憑什麽攔住我們!”
他們實在是餓得極了,生死之際,一個個竟是呲牙咧嘴,哪還有平日裏的上下尊卑。
“不,我們也是剛到,隻是想了解下情況。”葛德行忙道。
“了解情況?我們還想了解情況呢,前些日子,縣府糧倉還有糧食,爲何突然就沒有了?你們這些狗官,是存心要把我們餓死!”
“天地良心,我們沒有餓死你們的意思啊。”葛德行急忙解釋。
“狗官,你們就是想餓死我們!”
“狗官,你們當官的就沒有一個好人!”
“狗官,你們不想餓死我們,爲何攔着我們去找縣令?”
……
葛德行面對這群流民的怒罵,有些手足無措,呆在那兒,徹底懵了。
葛德行讀的書夠多了,也是實打實的舉人,但他缺乏的卻是實踐,是體察民情。
他望向後面的吳雙,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出言呵斥嗎,他們已經夠可憐了。
想和他們交流,可是,他們根本不聽啊。
難怪每次大災之際,最易爆發義軍。
因爲他們活不下去了,爲了生存,他們什麽都可以豁出去,包括生命。
吳雙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但他還是溫和的向葛德行笑了笑,走上前去。
“各位父老鄉親,我是朝廷派來赈災的吳雙。”
“我來晚了,讓你們受難了!”
“我,代表大魏朝廷,向大家道歉。”
言罷,吳雙深深的向衆人躬下身去。
“你是,你是司空府的吳大人?”最前面的老者面露震驚之色。
“嗯,我就是吳雙,來與你們一起度過這次難關的!”
老者眼中精光閃爍,回頭猛的一揮手,喝道:“這位就是吳大人,大家快跪下啊!”
然後,老者帶頭跪了下去。
身後,數千人驚喜的叫了起來:“吳大人真的來了,我們有救了!”
“吳大人來了,我們餓不死了!”
“吳大人,你就是我們的再世父母啊!”
衆人紛紛跪了下去。
這一回,輪到吳雙懵逼了。
他的名字怎麽會在普通百姓中這麽響亮?
他會來赈災,怎麽這些百姓知道得這麽清楚?
顯然,這裏面是有人在操作,在捧殺他。
讓百姓先對他升起無限希望,然後卻赈災不成。
好,那我就偏不遂你意!
赈災不成絕不罷休!
他急忙扶起老者,向衆人大聲道:“諸位鄉親,我吳雙,絕不辜負你們的期望。從現在起,我絕不允許再有一個人餓死,否則,就是我吳雙失職!”
吳雙轉身對着城頭吼道:“我司空府到此赈災,縣令、縣丞,給我出城說話!”
這麽多流民到來,居然城門緊閉,有如此對待百姓的嗎?
吳雙嗓門本來就大得出奇,這一聲怒吼,立即讓城裏一陣騷動。
很快,城門大開,一位面黃肌瘦的精幹中年漢子,帶着一隊人員搶了出來。
“你任何職?”吳雙毫不客氣,劈頭就問。
“縣丞章立進。”中年漢子拱手道,“微臣見過吳大人。”
“縣令呢?”
“逃了。”
“逃了?”吳雙皺眉。
“嗯,帶着一幫親信,逃往晉州府了。”
“爲何逃?”
“十天前,縣令說是奉霍大将軍之令,将糧食強行轉移去了晉州府。去年我縣遭遇大旱,存糧本就不多。目前,曆陽糧倉已無一粒存糧。”
百姓忍不住一陣騷動,吳雙連忙揮了揮手,讓大家先行安靜。
看來,這些百姓剛才所言非虛,糧食确實是突然消失的。
“你爲何不逃?”
“曆陽乃生我養我之地,微臣不敢棄之。”
吳雙忍不住對章立進多看了兩眼,這人乃武修,和自己境界差不多,武王境巅峰。
他都餓得面黃肌瘦,看來,整個曆陽,甚至是整個青州已然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了。
“嗯,好,算個漢子!”吳雙忍不住高看了對方一眼,“你去安排人手,就在這廣場起幾十口鍋,燒水,煮粥,先讓他們吃飽肚子。”
“吳大人,你真的要給我們吃的了?”不少人激動得眼睛放光,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摸了摸肚子。
他們,大多都是三天沒吃過東西了。
“嗯,我不但要讓你們吃飽,還要讓整個曆陽,以及整個青州的百姓吃飽。”
“可是,沒有糧食呀!”章立進急忙提醒道。
是啊,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我天山劍宗捐贈一批玉米,以及大米,可供應整個曆陽三天口糧。”突然,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空中傳了下來。
數十隻梭魚船疾飛而至,停在了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