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豐在洞府中慢慢挪着步。
此時,他已經完全靜下心來了。
他準備根據幻境中所見所得,着手改進縛虛空這一絕招。
經過幾番嘗試之後,他發現确實之前在使用這一招的時候,過于刻意了。
特别是伸手往前猛壓之時,動作太大!
若是對方不知道自己有如此絕招,那麽确實很容易就能将對方控制住。
但這隻是出其不意罷了!
但是對方一旦知曉并有了防備後,就不會那麽容易中招了。
難怪之前和師姐對練之時,曾被她兩次用預判躲掉。
隻要對手和自己實力相差不大,同時有了防備後,想要躲掉或是抵擋甚至是化解,都不會太難。
入微,入微。
要從微妙之處入手。
在反複回憶之前幻境所得并不斷琢磨之後,雲豐突然心有所感。
不管是縛虛空,還是掌握的其它術法,他都突然發現了,自己是哪裏錯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過了很久之後,才再度睜開。
這時,從他眼中迸發出燦爛的光芒。
這種光芒代表了欣慰,有所得。
他明白了,悟通了,悟透了。
也知道應該怎樣改進了。
就拿縛虛空而言。
之前的他太急切,太想一下子就将對手束縛住。
所以才會加快出招的速度,增加靈氣使用的效率,讓這招的威力變得更大,以爲這樣對方就越難以躲避。
如果隻從邏輯上來看,這樣想确實沒錯。
但是,除非是擁有雕像給予的強大無比,遠超對手,大到極緻的力量,才能真正的讓對方避無可避。
說到底,那其實不是縛虛空本身的威力,而是從力量上碾壓了對方。
那種情況下,無論使用什麽功法,對方都不是自己的對手。
一力降十會,一劍破萬法!
這雖然是雲豐追求的道,但是顯然如今他還達不到這個高度。
道,大道,道路。
可爲修行的境界。
追求接近甚至達到每一個境界的極限,這就是雲豐選擇的道。
道無止境。
不見得真有極限,但是能夠去開拓,去接近。
對雲豐而言,以如今的天資,完全有這個可能。
術,術法,方法,技巧。
如何将領悟的道,去具現,去運用,這就是術。
顯然縛虛空一類的術法是屬于術。
以前雲豐以追求道的方式來追求術,這不能說是一種錯誤。
但人力有時而窮,在境界不夠的情況下,想要精煉體内靈氣,進一步提升術法的威力,那顯然是達不到的。
這,就走入了一個誤區。
隻有境界更高,術法威力才能更強。
不過既然對術法施展,又單獨劃分出了境界,那麽顯然在追求術法的極緻上,和對道的追求是分開的。
就像雲豐如今以開脈境的修爲,卻能施展出入微級的術法,而有的修行上百年,已是識源境甚至塑我境的修士,也達不到這個境界。
不是說他們施展相同術法的威力不如雲豐,而是在施展手法或是術法本身的精妙程度上,不如雲豐。
精妙程度越高,越不容易露出破綻,就越難被對方躲避或是破解。
而在這之前,雲豐并未真正領悟這一點。
他以爲靈氣運用效率越高,施法的速度越快,術法就算得上越精妙,從而忽略了術法本身。
他從來沒有想過,爲什麽縛虛空是這個樣子,兩袖狂風又是那個樣子。
每一種術法是怎樣被創造出來的?
它們爲什麽形态不一樣,攻擊的方式不一樣。
然而,現在他明白了,又有了新的感悟。
不過在這之前,他用追求道的方式來追求術,都能達到入微,可見他的天資之高。
依舊還是以縛虛空爲例。
這一招的目的是控制。
于無形中控制。
是靠靈力擠壓對手所在處的空間,進行無形的控制。
以前雲豐以爲關鍵之處是加大靈氣的使用,更快速更迅猛的将這一招打出去。
然而如今卻發現,關鍵之處其實是如何擠壓、帶動對手所在處的空間。
而且同時他還明白,不一定非要隻在施展縛虛空之時,才可以擠壓對方所在的空間。
每出一招,每打一式,都可以去影響周圍的空間。
所用的方法,從本質上來說和縛虛空是一樣的。
雲豐這時就發現了之前的自己,其實就和夢中那少女在得到她哥哥指點前一樣,過于刻意想要去影響空間了。
雖然他遠遠達不到那少女此時的境界,但他們二人所犯的錯誤卻如出一轍。
無論是勾動天地大勢,還是對空間的影響,越是刻意爲之,強行而爲,越是事倍功半,同時還會遭受反噬。
在回憶那青年所講所做之後,雲豐明白了。
要想影響空間就要自然而然,潛移默化。
那青年讓自己與那片天地徹底融爲了一體,那麽雲豐現在要做的就是感悟空間,增加與空間的聯系。
逐步做到自然而然的影響空間,最終同空間融爲一體。
這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
不過雲豐如今已經知道,該如何去影響空間了,要改變的隻是收起那份刻意。
他相信隻要多加練習,就能慢慢做到。
于是,接下來雲豐便開始了練習。
每練習一段時間後,他便停下來思考、總結、改進,然後又接着練。
他的臉色一直都很輕松,不像是在練功,反而像是在做一件如同吃飯,走路,睡覺這樣普通而自然的事情。
不知不覺間,他整個人的道韻變得越發的空靈起來。
他漸漸忘記了時間,不知道是過了幾天還是幾十天。
突然有一天,正在他練拳之時,聽到洞府外傳來了菱兒師姐的聲音。
“小豐豐,你還在閉關嗎?明天我們就要出發去參加天驕大會了。”
雲豐這才醒悟過來,居然時間過得這麽快。
他趕緊收了洞府大門處的禁制,讓易菱進來了。
“小豐豐你在幹嘛呢?我喊了你半天了。”易菱笑問道。
“額,師姐,我剛才在練拳,沒注意時間。”
“隻是練拳,不是在感悟嗎?我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的。”
“那就好。”
易菱松了一口氣,原本她就怕打擾到雲豐修行,不過如今卻不得不來找對方。
在易菱詳細告知後,雲豐知道了。
原來,大後天就是天驕大會正式舉辦的日子。
不過玄天宗距離金陽宗有兩萬多裏的距離,他們需要提前出發。
明天一大早就得走。
在到達玄天宗之後,後天還可以休息準備一天,等到大後天就正式開始了。
雲豐撓頭感歎起來,這修行起來,時間過得可真快。
同時,他也想到了一件事。
于是,開口問道:“師姐,你獲得名額了嗎?”
“沒有。”易菱隻是淡淡一笑。
但雲豐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