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民樂村裏大多數村民家裏都不富裕,兜裏根本掏不出多少錢。
所以,還是得盡快讓每個家庭條件貧困的村民找到合适的賺錢路子。
看着桌上的一堆資料,喬琳彤皺眉苦思。
還沒等她開始辦公,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卻是找上門來,一屁股癱坐在别墅的大門前,大聲哭喊着:
“喬支書,你可幫幫我這老婆子吧,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喬琳彤聞聲看去,不由心驚。
要知道現在已經到了冬季,氣溫不足二十度,個個身上都裹着大棉衣的時候。
可那白頭婦人卻還穿着一件單衣,凍得臉色發青,雙手開裂,看上去就極爲可憐。
“景梅奶奶,外面實在太冷了,你先跟着我進屋裏吧!”
喬琳彤急忙将老婦人請進别墅,給對方倒了杯熱茶,又将空調的溫度調高了不少。
老婦人的臉色這才逐漸有了些許血色。
“景梅奶奶,大冷天的,你怎麽就穿了件單衣出門?”
“還有,你剛才在外面喊幫幫你,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喬琳彤這時候開口問道。
“唉,不是我想穿單衣,是我根本沒棉衣穿。”
景梅奶奶歎了口氣:“我的棉衣破的補不上了,而我那兒子和兒媳又不管我這老婆子,把我一個人丢在那破舊的老土房裏。”
“我實在是凍得受不了了,要不也不跑來麻煩喬支書了。”
說到這裏,景梅奶奶又是一陣唉聲歎氣,潸然淚下。
“什麽!居然有這樣的事!?”
喬琳彤聽完很是生氣。
景梅奶奶她是認識的,之前走訪的時候,還摸了摸對方的家庭情況。
她記得非常清楚,景梅奶奶的兒子就是大廚張華子,家庭條件相當不錯,據說在縣裏還按揭買了商品房。
而且張華子的老婆,陳娟還懂得打扮,上次看到對方的時候,陳娟臉上都還塗着口紅什麽的。
按說這樣的條件,不至于贍養不起老人。
可現在,這兩口子卻居然對老人家不管不問,任由挨凍,這還是人幹的事嘛!
“景梅奶奶,你先穿上我的這件衣服,暖和暖和身子。”
喬琳彤說着脫下身上的羽絨服,就要給景梅奶奶穿上。
“不不!這哪裏能行!”
“喬支書你身子骨單薄,還是你自己穿上吧,我這老婆子挨凍慣了,沒事的。”
景梅奶奶受寵若驚,急忙推辭。
“您就别推辭了,您比我更需要這件衣服。”喬琳彤堅持把衣服給景梅奶奶穿上。
老婦人六七十歲了,身子骨可禁不起折騰,一個小小的傷寒感冒都要引出大問題。
況且每次看到對方,喬琳彤就會想到自己已經過世的奶奶,由心的非常尊敬。
“景梅奶奶,您也别太擔心,這件事情我肯定幫你。”喬琳彤慰聲說道。
景梅奶奶卻是皺起眉毛,苦澀的道:
“喬支書,謝謝你願意幫老婆子。”
“不過老婆子也求你一句,能不能别懲罰我那兒子兒媳,你讓她們給我買兩件棉衣就行。”
喬琳彤愣了愣,義正言辭道:
“景梅奶奶,我知道您舍不得,但這不光是兩件棉衣的事情。”
“作爲兒孫後代,本該贍養家中老人,讓老人家頤養天年,可他們現在卻做出這種不孝之事,我作爲村支書,絕不會坐視不管!”
說完,她憋着心頭火氣,給張華子打了個電話。
張華子這會兒正忙着做菜。
自從農家樂推出了‘砂鍋藥膳鵝’這道招牌菜後,每天都有不少遊客光顧。
當接到喬琳彤的電話,得知了具體情況後,他手裏的鍋鏟頓時僵住。
“該死!這老家夥怎麽跑去給喬支書告狀了!”心裏暗罵了一句,張華子沒敢耽擱,匆匆把手裏的兩個菜弄完,然後找趙淑芬請了個假。
趙淑芬不知道出了啥事,隻是讓張華子快去快回。
畢竟農家樂裏就她和張華子兩個人在操持,現在張華子有事,那她就得頂上大廚的位置。
可這麽一來,外面就沒誰接待客人了。
要說短時間還沒什麽,但耽擱的久了,農家樂裏肯定得亂套。
出了農家樂,張華子急匆匆趕到别墅。
一進門,他就朝滿臉苦澀的老母親瞪了眼,随即向喬琳彤道歉:
“喬支書,我媽跑來給您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就帶她回去。”
“等等!”
喬琳彤一聲喝斷。
她臉色嚴肅的盯着張華子:
“打電話讓你過來,不是就這樣算了的!”
“你身爲人子,不說讓老人家頤養天年,但最起碼的贍養義務你得盡到吧!”
“大冬天的不給老人買棉衣,留下老人家孤零零的在土房裏挨凍,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張華子被訓斥的臉色漲紅,半句話都不敢吭。
雖然喬琳彤才剛上任沒幾天,但對方的工作能力,村裏誰都看在眼裏的。
尤其是先前的走訪,幫助了那麽多村民改善産業,更是在村裏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憑借這點,他哪裏敢在喬琳彤面前造次,隻得連連點頭。
“是是,我知道錯了!”
“我向喬支書您保證,以後我好好對我媽,絕對不再讓她挨餓挨凍!”
喬琳彤瞥了他一眼,眉頭微蹙:
“你的保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你要真的知道錯了,那就讓我看到你的行動。”
“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對老人家不管不問,丢下老人家孤零零的,那以後村裏有任何的集體紅利,你也别想有份!”
張華子不禁打了個激靈。
雖說現在村裏沒什麽集體産業,但以喬琳彤的工作能力,以後很大可能會出現。
要是自己被隔絕在外,那可是極大的損失!
“喬支書,您的話我都放在心上,我一定用行動表明态度!”
他二話不說上前便去攙扶起景梅奶奶,樣子别提有多麽尊敬了。
“等我一會兒,我跟着你一塊送景梅奶奶回家。”
喬琳彤還是不大放心,回到房間穿了件羽絨服,順帶又拿了一件給景梅奶奶。
“喬支書!這衣服可不敢給老婆子了!”
“要是給您穿髒了,我……我這可賠不起啊!”
景梅奶奶哪裏敢要,說着就要把身上的這件也還給喬琳彤。
她也知道,這城裏姑娘的衣服貴的緊。
像這種羽絨服啥的,一件就得好幾百,哪裏是她穿得起的。
“您别想這麽多了,這兩件衣服是我送給您的,您就放心拿着穿吧,免得又挨凍。”
喬琳彤硬是将兩件羽絨服都給景梅奶奶套上。
張華子在旁邊看的羞愧不已。
他自己都沒對老娘這麽上心過,反而喬琳彤一個外人比他還盡心。
景梅奶奶拒絕不過,隻得接下喬琳彤的好意,一路感恩道謝。
到了景梅奶奶的住處,喬琳彤神色頓時就沉了幾分。
隻見面前的那間土方破舊不堪,牆面上到處都有大大小小的破洞,就木質窗戶上覆蓋的塑料膜都已經被風化。
這樣的房子要說能夠抗凍,那才真是見了鬼!
她扭頭看了眼張華子。
後者哪裏好意思對視,低着腦袋扶着老娘推門走進土房。
喬琳彤跟着進去看了眼。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她心裏的火氣立馬上來了。
整間屋子的主體破敗就算了,就連屋子裏面的家具物件都是破破爛爛的,而且環境還非常潮濕。
床上的被子都起滿了黴點,哪怕不用手摸,也能感覺到濕氣很重。
也就是景梅奶奶身體抵抗力還不錯。
要是換作那些身子骨差點的老人家,在這樣的環境下,怕是早就重病纏身了!
這哪裏是人住的地方!
“行了,你今天就收拾下,把景梅奶奶接到你家裏去住!”
喬琳彤扭頭瞪向張華子。
張華子四十歲的人了,可卻被這小姑娘瞪得心頭發懼。
“喬……喬支書,不……不是我不想,隻是我要是把我媽接去我家住的話,我老婆會不樂意。”他面露爲難的道。
民樂村的人都知道,張華子雖然是本村的,但自打年輕成家之後,就一直是住在鄰村丈母娘家。
明面上說不是贅婿,其實大家夥兒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自古以來,當倒插門的男人就總被人看不起。
在外飽受人家閑話不說,家裏還得看媳婦的臉色,着實比窩囊廢還窩囊。
也就是張華子有的一手好廚藝,才把他的這些負面影響都掩蓋了下去。
喬琳彤聞言皺起眉頭。
張華子的情況她也知道些許,要是對方媳婦不同意,估計還真沒法把老人家接過去住。
況且陳娟又是鄰村人,她就是想管都管不了。
稍作思索,她想到了個折中的法子:
“這樣,你給你媳婦說,景梅奶奶隻是去家裏暫住。”
“而你在這段時間裏,盡快把房子修繕好,再把景梅奶奶送回來住。”
“如此一來的話,應該你媳婦不會有什麽太大意見。”
張華子眼眸一亮:
“這是個好辦法!”
“那我現在就帶我媽回家!”
喬琳彤之前的那些斥責,仿佛是當頭一棒,讓他悔悟過來。
當下哪裏有什麽怨言,背着自己老娘就往鄰村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