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季辛夷再熟悉不過了,她心裏咯噔一下,轉頭一看,果然是黑着臉的楚卿絕!
太皇太後暗道不好,原來她去萬泰宮時便命人将楚卿絕喚來,讓他接季辛夷回府,想殺一殺那些關于他們夫妻不合的妄言。
沒想到他來是來了,卻偏巧聽到了季辛夷的最後一句話。‘我是不會給他生孩子的!’
所以才有了說了他的那句話。
但季辛夷不知道,她雙目帶火,騰地一下站起來,裹挾着怒氣噴向楚卿絕。
楚卿絕見她敢挑釁自己,氣得連向皇祖母請安都忘記了,冷冷的晲着她說:
“季辛夷,時至今日你還在惦記不該惦記的!”
“我惦記什麽了?!”季辛夷立即回頂,前面剛受了風言風語之害,差點折在萬泰宮,他又來火上澆油,怒火禁不住蹭蹭蹭的往上冒,她反唇相譏:
“難道不是你心裏惦記不該惦記的?”
“你胡說!”楚卿絕惱怒不已,隻覺得莫名其妙。
“我胡說?”季辛夷兩道秀眉挑得高高的,冷聲冷氣的質問:
“你是不是說過我不如季婉兒?!”
楚卿絕瞬間語滞,因爲此前他的确說過這樣的話,可那怪自己嗎?當時季辛夷爲了嫁給自己用盡手段,可之前她跟楚昱的事情早已鬧得滿城風雨,與她一比季婉兒強出何止百倍。
見他無可辯駁,季辛夷心底重重的哼了一聲,轉頭故意對太皇太後說:“皇祖母,現在您知道丫頭剛才爲什麽那麽說了吧?”
瞧他們兩人劍拔弩張的模樣,一旁的太皇太後非但不着急,臉上竟還生了些許欣慰的笑容。
太皇太後何許人也,心裏跟明鏡似的,再加之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她知道這事旁人是不能去勸的,越勸越會起反作用。
便道:
“你們兩個小夫妻怎麽吵架吵到哀家面前來了,真想吵,回府去關上門吵個夠。”
被太皇太後這一點,楚卿絕和季辛夷瞬間覺得理虧,剛剛隻顧着看對方不順眼去了,忘了這還在太皇太後的延壽宮裏。
雙雙頓時把頭低下,準備認錯,誰知又聽見太皇太後輕聲道:“不過夫妻間吵吵架也是好的,吵着吵着心就到一塊兒去了。”
這句話短短數十個字,可威力卻堪比千萬利劍,徑直,毫不拐彎的劈到楚卿絕和季辛夷的心頭上。
心裏不約而同的抵觸這句話,狠狠瞪向對方。
惱得不行,誰要和他(她)心到一塊去啊?!
太皇太後看着兩個人逞強的年輕人,但笑不語,隻吩咐俞錦跟着炎王爺,王妃回府去。
離開皇宮,兩相無語。
回到王府之後,楚卿絕更是直接去了書房,好幾日都住在書房不願意卧房歇息。
不日小五急急的跟楚卿絕彙報,“王爺不好了。”
楚卿絕從書案後擡起頭,冷眉一瞥,小五立刻收了收語氣,道:“王爺昨個兒街上還四處要穿王妃她意圖勾引皇上,今個兒早上屬下出去就聽見百姓們竟又開始傳說您與王妃恩愛異常,素日裏同出同入,連小王妃入宮您都要親自去接……”
小五一邊彙報一邊暗自狐疑,真是奇了怪了!
雖說謠言容易翻篇,可這也特快了呀?
好奇的說:“主子,要不要屬下将散布謠言之人揪出來,狠狠懲戒一番。”
楚卿絕擡眸睨了他一眼,面色隐晦不明,隻說:“若是真把她揪出來,怕掉腦袋的人是你,你還敢嗎?”
小五莫名其妙,懲戒散布謠言的人乃是爲什麽會掉腦袋?
又見主子似乎全無追責之意,于是細細琢磨,這才想起來後來的謠言沒有對主子和小王妃不利,而且謠言中清楚提到了主子去接王妃,那幕後之人……
想到這裏,他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心有戚戚。
還好還好,腦袋還在!
晉王府這邊硝煙四起,丞相府那邊卻是歡天喜地。
原因是賈太後一道懿旨傳到丞相府,邀于瀾與季婉兒母女萬泰宮賞花。
接到懿旨的季婉兒母女可不敢怠慢半分,特意備下重禮,要知道賈太後素來不喜歡她,企圖通過這次進宮賞花可以令賈太後對她改觀。
進宮這天賈太後對她母女倆的态度别提多親和了,這讓季婉兒仿佛看到了曙光。
關鍵時刻,賈太後狀似不經意的開口問季婉兒:“婉兒,你來宮中侍奉也有許多年了吧?”
季婉兒一副端秀模樣,小聲回答:“是,已有三年了。”
賈太後聞言笑了,“你素來知書達理,可哀家卻不好這樣耽誤你的年華,哀家知道你對皇上的心意,皇上後宮凋零,也該是時候進些新人了。”
季婉兒深的母親教誨,豈是輕易喜怒形于的人,面上一粉,垂着頭害羞的不敢吭聲。
她在宮裏三年賈太後都沒有給她一個好臉色,今天這般對她,她相信絕對不簡單,于是不動聲色等着賈太後後面的話。
果然,賈太後輕歎一聲,又說:“不過,這進宮也不容易。畢竟你與那炎王妃畢是親姐妹,姐姐素性不端終究是影響妹妹的風評,這樣可不好入皇家後院,明白嗎?”
話說到這份上了,季婉兒母女倆頓時心領神會,于瀾這時笑盈盈的接過話茬。
“太後您放心,縱然辛夷今日已是炎王妃,可她還是丞相府的女兒,臣妾,必定好好管束!”
賈太後聞言點點頭,終于會心一笑。
從宮中回來,馬車上季婉兒再難壓抑心中的興奮,這次進宮她不隻得了賈太後的歡心,而且知道她記恨季辛夷,這等好事怎麽能不開心?
“季辛夷這個狐狸精,都成了炎王妃還勾引皇上,如今引來太後忌憚,婉兒,你入宮有望了!”于瀾也十分開心。
此前賈太後一直不同意婉兒和楚昱在一起,如今她主動對她們釋放信号,隻要她這事辦順她心意。
那婉兒将來在宮裏的晉升之路一定很順利。
“此事還需母親多多費心了。”季婉兒讀懂了母親的喜色,她自然也是期待的。
“放心,”于瀾幽幽一笑,眸底盡是狠厲之色:
“你等着看爲娘怎麽安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