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随着露珠的蒸發萬物開始複蘇,可季辛夷的内心卻沒有那麽欣欣向榮。
試想一睜眼就發現自己和冤家對頭臉貼臉,任是誰也平靜不下來,尤其自己和他還是相互環抱的姿勢,兩具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季辛夷感覺到對方某個部位的異樣後臉蛋瞬間就紅了起來,剛要掙脫忽然動作一頓。
奇怪,凝視楚卿絕安然睡着的俊容,季辛夷沒被美色迷惑反而升起陣陣疑惑。
這家夥眼眶怎麽青了?
循着這個疑惑,在一陣頭痛欲裂中,季辛夷想起了昨晚自己幹的好事。
呃……
此刻她真希望自己是那種耍過酒瘋第二天就忘光光的人。
可惜,昨晚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自己毆打楚卿絕和在假山上喊麥的片段,嗚嗚嗚,太丢人了!
觀察着楚卿絕的神情,季辛夷鬼鬼祟祟一點點的蹭出他的環抱,蹲在床邊暗自氣惱。
這家夥小肚雞腸的,醒過來肯定要興師問罪,眼見四下靜悄悄,季辛夷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先躲再說!
吃下醒酒藥,趁着晨間奴仆事忙,季辛夷避着人從後門悄悄出了王府,她也想好了,正好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想辦法混進相府查探哥哥的情況,反正揍了楚卿絕之後他肯定不可能再幫忙了,求人不如求己!
打定主意,季辛夷一路朝着相府而去。
而此時在晉王府的寝殿裏,楚卿絕被小五喚醒了。
“主子,小王妃剛才趁您熟睡溜出王府去了。”
楚卿絕面色沉沉,一邊懊惱自己爲何沒了警戒心,人逃了都未警醒,一邊揣度她此時偷偷出府的用意。
猛然間憶起昨夜她在話語間透露了楚昱下的命令,心下暗暗懷疑她會不會是去向楚昱彙報情況,當即心内一沉,他命小五:
“讓影衛好好跟着她,若是她真與楚昱暗通款曲,可在府外直接結果了她!”
如此兩面三刀,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杜絕後患!
“是!”
這時候的季辛夷已經來到相府附近,可現在的裝束太容易被認出來,剛巧瞥見後街偏僻的小巷裏有戶人家打開了後門,靈光一現,她貓着身子悄悄溜了進去。
沒想到季辛夷剛溜進去人家就關上了門,跟過來的影衛錯過了這一幕,一時間對着空巷面面相觑,奇怪,剛才小王妃明明走進了這裏,怎麽不見人了?
他們哪知道季辛夷已經躲在了人家後園的柴垛後,并且喚醒納米醫療系統拿出了一張男人面皮,還順手摸了一套人家曬在柴垛旁的衣服,一切換好後站起身時已經是個俊秀小生。
所以當她光明正大走出後院,明明與正在搜索的影衛擦身而過對方也沒有認出她來。
喬裝之後季辛夷大搖大擺的來到相府對面的一家酒樓裏,找了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好一桌上等酒席後睜一目眇一目的觀察相府門前的情況,伺機混進去。
不過相府畢竟不同其他地方,高門大戶護衛森嚴,守了一個上午,親眼看見好多訪客被拒之門外後季辛夷犯了難。
混進相府确實不易,正在她猶豫要不要另尋他法的時候,身後的樓廊上響起一陣喧鬧聲,季辛夷多餘瞧了一眼,當下不由樂了,小皇叔這是在幹嘛呢?
樓廊上,小皇叔逸王楚湛正在與一名冶豔無方的女子糾纏,對方攀着他的胳膊死不放手,楚湛臉上的招牌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多謝姑娘美意,隻是在下無心,還請姑娘不要糾纏。”
“什麽糾纏,公子您怎麽說得這麽難聽,”那女子一聲嬌嗔,挺着胸脯就往楚湛手上蹭:
“您可不能折了奴家的一片心意啊……”
季辛夷聽着這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想少管閑事正要收回視線,沒想到好巧不巧和擡頭往上看的楚湛對上眼了。
空氣中有片刻安靜,下一秒季辛夷就眼睜睜看着楚湛手臂上挂着那個女人徑直朝自己走了過來,而且開始睜眼說瞎話:
“姑娘,在下今日是爲會這位小公子而來,他才是在下心中所愛。”
别說季辛夷,連那女子都愣住了:“公子,您……好這口?”
楚湛展顔一笑,毫不客氣的握住了季辛夷的手臂,說道:
“沒錯,在下喜歡的正是男子,”說完還惡趣味的觑了女子一眼,
“他有的,你可沒有……”
此話一出,女子激靈靈打一個冷顫立即松開了手,尬笑兩聲說一句‘那就不打攪了’就閃人了。
她一走,剩下的季辛夷可是尴尬至極,毫不猶豫的扯回自己的手,她壓着嗓音說:
“這位兄台,在下與你可是素不相識,你怎麽開這種玩笑……”
京中一向傳言小皇叔作風‘自由’,恣意潇灑,可沒想到潇灑到這種程度。
楚湛回頭瞧了季辛夷好一會,見這小公子面容端正,幹幹淨淨的,便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剛才實屬無奈才拿小公子當做拒絕的理由,還請小公子别見怪,”說罷他看了一眼桌面,狐疑道:
“小公子年紀輕輕一個人來吃酒?”
看他模樣稚嫩得很,估計都沒過十八。
“嗯,”見小皇叔自顧自坐了下來,季辛夷反而一直站着,逐客之意非常明顯:
“既然危機已過,請兄台自便。”你倒是自來熟!誰請你坐了?
沒想到楚湛恣意一笑,說:
“看你年紀尚幼,一個人出門多不安全,剛才你幫了我,不如讓我送你回家吧?”
季辛夷眉頭都皺起來了,他根本就是在自說自話,想着自己待會還有要事她幹脆拱手告辭:
“多謝兄台美意,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說完走下二樓,心裏想着出門就能甩掉他了,沒想到他竟然跟了上來,而且锲而不舍的跟着自己逛了兩條街,季辛夷心下一沉,這樣還怎麽‘幹活’啊?
而且兩人一前一後這麽溜達實在顯眼得很,于是她故意将楚湛引到了一處僻靜處,冷聲說:
“兄台到底意欲何爲?!”
楚湛展扇輕搖,笑道:
“方才那女子還未走遠,若是看見我和你沒在一起豈不是又來糾纏,小公子幫人幫到底,就讓我與你同行吧?否則我今日可要折在那女子手裏了。”
見小皇叔跟人販子似的騙人的借口一套又一套,季辛夷一擰眉幹脆恢複了原來的清悅婉啼聲音:
“小皇叔,您平時就是這樣在街上到處拐小公子的嗎?”
肉眼可見楚湛臉上的笑容消失,幾秒後才發得出聲音來:
“你是……”
這稱呼,這聲音……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