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辛夷才稍一皺眉,太皇太後就瞧出來了,晲着仇闵沉聲道:
“莫太醫也知道夢妃的情況,就讓他過去回話吧。”
仇闵谄媚一笑,爲難道:
“太皇太後,皇上召的是炎王妃,奴才這不好回話啊……”
“皇祖母,既然皇上傳召,丫頭過去一趟,複完命再去陪您聊天兒。”季辛夷自然不想去,可她也知道不得不去。
于是季辛夷便和仇闵一道來到了泰祥宮,一見皇帝,她袅袅下拜:
“臣妾參見萬歲。”
楚昱放下手中的書看了她一眼,淡淡問道:
“平身吧,夢妃情況如何?”
季辛夷如實回答,心裏暗忖他分明知道不是嗎?親自将自己召來不知道還要作什麽妖。
果然下一秒,楚昱用一種溫和又無奈的語氣說:
“自朕登基以來忙于國事,宮中尚無皇子出世,而現在夢妃有孕,腹中胎兒極有可能就是朕的皇長子。
不過你也深知她如今的處境,朕礙于情面不好将她直接調回夢如宮,在皇兒出生之前她隻能在冷宮養胎,那裏的環境素來不好,從今往後還要煩你多多進宮來照護于她。”
季辛夷聞言暗暗咬牙,廢話真多,重點不就是最後一句嗎?這和請雞到黃鼠狼窩裏作客有什麽區别?還多多的來,不知這哪一次自己就會回不去呢!
但是人在屋檐下,她還是很‘客氣’的回答一句:
“事關皇嗣,臣妾自當盡力。”
經過最近的事情楚昱心裏也明白,季辛夷大概不能全心全意爲自己所用了,但是利用一點是一點,他絕對不會那麽放過季辛夷和楚卿絕。
但,人是從太皇太後那裏請過來的,他也不好太爲難,假公濟私的囑咐完後,就讓她走了。
回到延壽宮,太皇太後一問她也沒瞞着。
太皇太後知道皇帝的意思後有些不樂意,季辛夷多來宮中一次,冒的風險也就多一次,風波也會多起一次。
今日若不是自己親自坐鎮,以夢妃那樣的心機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麽事?
“這事哀家不同意,”她當即說道:“你不用擔心,哀家待會就去同皇帝說一聲,你要助晉王妃料理府中家事,不便常來探望。”
季辛夷很感激太皇太後處處爲自己着想,可她不想讓她爲難,于是說道:
“皇祖母,算了,醫者仁心,皇上所言不無道理,再說夢妃雖然犯下大錯,可腹中孩兒畢竟也是您的曾孫子呢,”說到這裏她朝皇祖母調皮的眨眨眼,
“更何況,還有您護着我不是?有您在,誰敢動我呀!”
“你呀你呀!”眉眼間都帶上了笑意,太皇太後被她這機靈古怪的模樣給逗樂了,祖孫倆高高興興的聊着天,唯有在提到楚卿絕時,季辛夷粉着雙頰支支吾吾,實在有欲蓋彌彰之嫌。
難得入宮一趟,季辛夷也不着急回去,這一待就是一天,一直到天邊遍布晚霞還不思歸。
就在太皇太後準備留她用晚膳的時候,晉王府來信,言道炎王擔心炎王妃,問問能不能接她回去。
季辛夷剛要說幹脆晚些回去,沒想到太皇太後樂呵呵的調侃道:
“季丫頭,皇祖母是想留你,但是有人等不及了啊。”
季辛夷低着眉紅着臉,臊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不出半個時辰,華燈初上,楚卿絕就到了,親自将季辛夷接回王府去。
回府的馬車上,楚卿絕一把将季辛夷摟到懷裏,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季辛夷本來還害羞,一下就被他的模樣逗樂了,笑道:
“你瞧什麽呢,皇宮又不是屠宰場,我還能少胳膊缺腿不成?”
“那裏可比屠宰場兇險,”楚卿絕确認她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夢妃也不是省油的燈,誰知道她藏着什麽心思。”
季辛夷聞言便将夢妃和自己的君子協定說了一遍,說完才發現他還擁着自己,于是紅着臉頰推他的手:
“夢妃暫時不會加害我的,你放心……嗯……能放開我了嗎?”
楚卿絕擡眸盯着她飛粉般嫣紅的頰,毫不猶豫的親了一口,直接就把季辛夷親成了楞木頭。
“你……你……你……”連說三個你,她都組織不出語言來。
“怎麽,”楚卿絕坦然得幾乎無賴了,不僅不松手還霸道的更加環緊她,笑道:
“經過早上一事,你還想逃?”
“……”一提早上的事,季辛夷的臉蛋轟一下就徹底燃着了,臊得左瞧右瞧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睛,一張小嘴拼命轉移話題:
“早上,早上什麽事了?我逃什麽了!”
一聽這話楚卿絕眉毛就枉起來了,幽邃的眸子緊緊鎖着她不放,好家夥,自己今天好不容易想通小皇叔的‘提點’,一番表白之後現在她不認了?!
那怎麽行!
擡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自己的視線,楚卿絕不容她再逃:
“今晨一番話全是我肺腑之言,你呢?你可還沒有作出回應,對我是何感覺?”
他的眼神灼灼,季辛夷幾乎毫不懷疑,現在要是答一句‘沒感覺’他會當場滅了自己。
可是……這怎麽好說嘛!
“我……就那樣呗。”她含糊其辭的低低應了一聲,頰上的嫣紅更盛了。
“就那樣是哪樣?”楚卿絕不服的追着她的視線,拒絕接受這樣模棱兩可的說辭。
季辛夷被燒得魂都快散了,她明明有很多顧慮,可是在他這樣的堅持下,她不得不繳械投降:“雖然我很不想承認心動了,但卻騙不了自己!”
話音落,就見楚卿絕先是明顯的怔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唇角勾起,雙眼爍爍放光,肉眼可見的驚喜。
總算,一切不明的情緒都理得通了,一切不知所以的情感都明朗化了。
原來,是兩情相悅!
狂喜之餘,他不忘環着她綿軟的身子說一句:
“辛夷!你可不許反悔!”
季辛夷害羞之際又覺好笑,原來炎王大人也這麽沒有安全感的嗎?
不過,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攀着他的肩膀,季辛夷也認真的說:
“那你也要記得你的諾言,從今往後隻能有我一個女人,要是你三心二意招蜂引蝶的,我就讓你不能人道!我的刀工有多厲害,你記得吧?”
被她這樣一說,楚卿絕就想到他受傷時她給自己縫傷口的樣子,下意識夾緊了雙腿,那刀真的很利,她的手法也很厲害!
看出他的小動作,季辛夷得意得笑彎了眉眼,雙眸明燦燦的,如那爛漫的花兒一般,下一秒卻被他以吻封緘,不過這一次,她再不抵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