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聞言斜睨季宏一眼,心内暗生不悅,他是好意還是歹意自己還不至于分不清!
季宏泰然處之,完全不覺得自己有什麽不對之處,還以大義爲榮。
就在這時,李大人又憂心忡忡的補充了一句:
“禀皇上,此事耽誤不得,據臣所知,如今南州郡的疫病已經蔓延到毗鄰的鞍山郡去了,好在鞍山郡郡丞有遠見早早防備,可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天下大亂啊!”
‘天下大亂’這四個詞在哪說都能聽了就過,可這是朝堂之上,帝威之下,容不得半分玩笑,威力無疑勝過元子.彈爆炸。
果然,群臣一聽此言再次炸開了鍋,細聽竟真有不少指責炎王辦事不利的言論。
“李大人,你莫要危言聳聽!”晉王當即斥道。
李大人垂下頭去,聰明的不予反駁,自己說什麽話做什麽事,自有皇上去定論。
楚昱心底暗爽不已,表面上卻裝出公平正義的模樣,沉聲道:
“皇叔稍安勿躁,朕自然也相信炎王的爲人,可事關緊要,朕自會慎重考慮,今日暫且退朝,明日再做決意!”
晉王還想爲兒子辯解一二,無奈皇帝已經起身離殿,他隻能咽下所有的不忿,心中思慮該如何處理才好。
偏偏這時候季宏還來火上澆油,走到晉王身邊說:
“還請晉王莫怪老臣多言,若真是無可挽救,也請晉王心懷大義,莫要爲了兒女情長耽誤了國事啊。”
這是多大一頂帽子?
晉王也毫不客氣,不作回應瞪他一眼後拂袖而去。
季宏幽幽一笑,也不在意,這一局,晉王府必敗!
退朝之後晉王連忙趕回王府,一見晉王妃立即将此事說與她知曉,最後認真的對她說:
“王妃,你需速速進宮面見母後,此事不能遲疑半分,以當今皇上對咱們王府的态度,若是不能請動母後,卿絕與辛夷性命堪憂!”
他隻能讓妻子出面,婦道人家維護兒子是理所應當,而自己身爲晉王卻還得顧及衆人之口,不能留下被他人诟病的把柄。
“好,”晉王妃心焦無比:“夫君放心,我立即進宮!”
下午,秋風凜凜,晉王妃冒着寒氣于延壽宮面見太皇太後,跪在她老人家跟前将心中擔憂一一道來。
“母後,您知道辛夷如今也在南州郡,她本就醫術高超,臣妾相信她能拯救蒼生,可如今朝堂上有人刻意抹黑卿絕所爲,若是皇上信了那些讒言……您的皇孫和孫媳就保不住了!”
太皇太後聞言大驚,向來端雅的儀态也不顧了,一起身聲音都微微顫抖了:
“果真?”
晉王妃哀楚道:
“果真,或許明天皇上就會定下決意,否則臣妾豈敢來打攪您的清淨。”
“你權且回去,不要在此久留,免遭他人口舌,”太皇太後單手撐在桌面上,實則暗暗捏住了桌沿才強撐得住,爲寬晉王妃之憂,她沉聲道:
“哀家親自去找皇帝商議,此間你們不可再參與此事。”
有太皇太後的保證,晉王妃自然相信,當即跪謝母後匆匆離開了延壽宮。
她剛走,太皇太後一個趔趄幾欲暈倒,形容哀傷不已,俞錦見狀忙扶住她,神情也是異常的憂郁。
“他們竟連卿絕也不放過嗎……”太皇太後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哀歎不止。
這麽多年她從未提及當年之事,在深知皇帝忌諱晉王府實力的情況下也未曾出面過多維護,就是希望皇帝能看見他們的衷心,少些猜忌,沒想到……
“太皇太後,您多保重啊……”俞錦見主子難受至此,心疼的安慰。
“不,哀家要立即去泰祥宮見皇帝!不能讓當年的禍事重演!”
太皇太後畢竟經曆過無數風浪,一咬牙硬是挺了過來,昨日之痛無可挽回,可今時今日,她必要護住子孫!
再擡眸時,眼神睿智無雙,堅毅無比,這就是她母儀天下的威嚴!
而此時,皇帝楚昱正在泰祥宮與母後父皇議事,楚卿絕乃是親王,又是太皇太後的親皇孫,而且戰功赫赫,民心所向,要除他可不是自己簡單一道旨意的事,其中事宜還得與他們商議。
皇太後和太上皇自然是舉雙手贊成,除掉楚卿絕也就是穩固兒子的皇位,何樂而不爲?
“隻是,”楚昱徐徐道出自己的顧慮:
“朝中尚有許多人維護于他,明日朝堂上定有反對之聲,而且季辛夷醫術高超之事早已遠播,不知以疫情一事爲由能不能壓得住民心。”
“皇兒無需多慮,”太上皇似有不屑,他可是曾經謀朝串位的主,若是顧及太多,自己哪有今日的地位?
“你是真命天子,一言九鼎,明日當力排衆議作下決策,難道還有人敢爲他們一家造反不成?”
皇太後也是這個意思,甚至還提醒皇帝:
“皇兒,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莫要遲疑!”
楚昱還未作聲,幾人就聞殿門傳來一道幽沉如古鍾鳴聲的質問,吓得他們神色大變。
“你們就這麽急于至卿絕于死地嗎?!”
來人,正是太皇太後!
她身邊還跟着畏畏縮縮的仇闵,此時他臉上盡是愧色,可太皇太後要進殿,他哪裏敢攔?
楚昱一家三口可說已是楚國權重之最,普天下無人與之抗衡,可面對太皇太後還是得恭恭敬敬,他們萬萬沒想到方才說的話全被她聽去了,一時間又是心虛又是難堪。
“皇祖母……”楚昱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去攙祖母:
“最近天氣涼,您該多歇着,怎麽親自過來了?”
太皇太後一甩他的手,不留一絲情面,怒意勃然的斥道:
“若哀家不來,豈不是聽不到你們說的這些話了?!”
太上皇聞言和皇太後相視一眼,兩人眼神一對,皇太後立即笑吟吟的上前解釋道:
“母後,皇兒因朝事不能擅定,故而才請我們來商議,您何必動怒呢。”
何必動怒?!
聽得這話,太皇太後更是氣急,一杵龍頭杖,端的是威吓盡現:
“你們要置卿絕于死地!哀家豈能不動怒?!”
“母後,”太上皇立即說道:
“炎王欺上瞞下,隐瞞此彌天大禍,兒臣與皇兒隻是依律行事,哪是故意要置他于死地?您莫要亂想了。”
“依律行事?”太皇太後冷哼一聲:
“若是依律行事,那也得派欽差查明事情緣由再行決斷,況且你們心中藏着什麽心思,真當哀家不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