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一向戒備森嚴,前後門都有侍衛把守,偏偏這個位于後院的小側門無人守衛,一看就知道這是個誰都不重視的所在。
此時小側門前倚牆靠着一名奴仆裝扮的男子,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年紀,臉色蠟黃,額頭窄,鷹鈎鼻,瞧着就不像個善茬,可是季辛夷着急要見的人,正是他。
“老蕭,不好意思讓你久等啦。”小楚一見他便笑嘻嘻的打招呼。
名叫老蕭的男人不耐煩的看了過來,毫無顧忌的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走在小楚身後的季辛夷,不鹹不淡的寒暄了幾句,态度很是倨傲。
他在想,原來小楚的老闆是這麽一個小白臉。
季辛夷也将他打量過一遍,心下登生不悅,就是這樣的人在照顧哥哥嗎?!
原來自打藥店開張後季辛夷便吩咐小楚暗暗接觸相府的傭人奴仆,尤其是在後院伺候的人,沒想到他果然機靈,不止打通了關系,還直接找到了照顧哥哥的奴仆老蕭。
這老蕭平時愛賭錢,滿家滿當都被他賭盡了,所以最聽不得銅錢響,當初小楚按照季辛夷的吩咐試探過他一次,沒想到他滿口答應,季辛夷離京那會還主動找尋來,問什麽時候這事能成,他好拿好處。
今夜見季辛夷穿着打扮正經是個富貴公子爺,他心裏可樂開花了,掏出小側門的鑰匙打開鎖就招呼他們進去,季辛夷臉上變顔變色的,哭笑不得,半年來自己想盡辦法混入相府,沒想到……就這?
三人蹑足潛蹤,一路朝後院小閣樓走,老蕭嘴沒把門,啰裏啰嗦的念叨着,季辛夷越聽他的話臉色越是陰沉。
“我跟你說,這事我可是冒着死罪答應下來的,不過你們也别太害怕,一切聽我安排,保管無事,況且這後院關着的人就是個瘋子,腦子早就壞了,絕對不會洩密的。”
‘瘋子’這個詞把季辛夷給刺激到了,她極力壓抑怒氣,狀似随口問道:
“雖說你答應讓我們拿他試藥,對我們來說是好事,可你就不怕他吃出個好歹來被本家怪罪嗎?”
“哈哈,”老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樂出聲來,毫不掩飾的說:
“我們夫人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呢!否則怎麽會讓我這個大老粗來料理他的飲食起居,”他對自己的人性倒是有點認知,
“不過别看我是伺候他的,其實平日裏都是我拿他耍着玩,叫他幹嘛就幹嘛,爬樹下水學狗叫,可比耍猴逗樂多了。”
聽到他猖獗的笑聲,若不是爲了長遠之計,季辛夷早就亮刀子了!
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腦袋差點和脖子說拜拜,老蕭将他們來到了小閣樓前,剛到樓前就聽見裏面傳來傻乎乎的笑聲,他也跟着笑了:
“那瘋子又犯傻了,你們要不要戲耍他一番?”
季辛夷死死咬着後槽牙,就怕自己一個沖動忍不住把他埋了。
小楚察覺小老闆情緒不對,趕緊上前打圓場:
“老蕭,咱們做的可是大事,别開玩笑了,抓緊時間的吧。”
“行行行,”老蕭頓覺無趣,倚着欄杆說:
“你們自己進去,抓緊時間啊,我可就隻能準你們見他這一次,診過脈相覺得能拿他試藥就試,以後藥交給我喂給他,要是他不符你們的要求,這帶路錢可也得給我。”
“一定一定。”小楚笑嘻嘻的說着,将季辛夷請進了小樓裏,自己則在外面和他閑聊天。
“小楚,你們小老闆年紀輕輕的怎麽一臉老成像啊。”
“我們老闆不愛玩笑,見諒,見諒。”
“原來如此,他也真有本事,還能配出治瘋病的藥方來,到時候要是成了你們别忘了我的好處。”
“那是自然。”小楚敷衍的陪着笑,心裏暗罵,這人真不是個玩意兒。
沒耽誤多久,大概半個小時後季辛夷從小閣樓裏出來了,臉上陰沉沉的,似有似無的掃了老蕭一眼,寒氣漫溢。
時間緊急,方才她快速的爲季澤宸檢查了一遍,确認自己當初配的藥方無誤,然後用3D掃描儀将他的身體數據全部錄進納米醫療系統,等回去以後爲他培養新的皮膚,必要換回一個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礙于老蕭在外面,季辛夷沒有和季澤宸多說話,可是見他滿身污穢,披頭散發如惡鬼一般,就知道老蕭平時是怎麽對待他的,所以出來的時候滿身殺氣,真恨不得直接拿他祭了老天爺。
好在小楚剛才說了季辛夷不愛玩笑,所以老蕭沒有在意她的臉色,當即帶着他們離開了,也怕巡夜的侍衛發現此處有生人。
原路返回,出離了相府,老蕭重新鎖上門,轉回身就看着季辛夷,那對小眼珠滴溜溜直轉。
季辛夷心底冷哼一聲,從懷裏拿出一錠小元寶來扔給他,說道:
“這個人很符合試藥的要求,從明日開始,小楚會每天過來給你送藥,務必要确保那人按時按量服用,否則功虧一篑,”
見老蕭捧着小元寶兩眼直冒綠光,她又補充一句:
“老蕭,你可别敷衍了事,一定要按時讓他服藥,每服一天,你可以向小楚領一兩銀子。”
聽到這話,别說老蕭,連小楚也瞪大了眼珠子,吃一天藥就給一兩銀子?!
要知道這一兩銀子可是尋常百姓一兩個月才能掙得下來的巨款。
“你沒聽錯,是一天一兩。”季辛夷冷冷的補充,她倒不是希望小人得志,而是清楚對于這樣的見利忘義之輩,唯有利益才能敦促他完成自己的命令。
“是是是!”一改之前倨傲的态度,老蕭點頭哈腰,都快彎成蝦米了:
“小老闆放心,老奴我一定按吩咐辦事!”
聽到他的保證,季辛夷才放心,不過帶小楚離開時,她不忘問他一句:
“老蕭,你的本名叫什麽?”
面對财神爺老蕭自然老實,連忙回答自己名叫蕭投。
季辛夷眼底掠過一抹冷光,唇角勾了起來。
好,蕭投,削頭!好名字!
晚上回到王府,季辛夷将這件事告訴了楚卿絕,嘴裏罵罵咧咧的揚言以後一定要蕭投人如其名!
楚卿絕聽着她的話哭笑不得,别家王妃吳侬軟語,就自家王妃整日喊打喊殺的,不過,誰叫自己愛呢。
“放心,我會派人暗地裏照顧他,那種小人我也信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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