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月道人上一次見季宏還是五年前,猶記得那時他對這個女兒可是頗爲期許的,怎麽如今變得滿是怨氣?于是問道:
“貧道記得她不是一定很敬重你嗎?怎麽你們父女關系變得如此惡劣了?”
季宏重重哼了一聲,手中茶杯被他重重撂在桌上,而後将季辛夷嫁與楚卿絕之後的變化一一道來,末了憤憤道:
“自從嫁入晉王府後她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也不知楚卿絕究竟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讓她這般着魔,不僅忘卻我對她的養育之恩,栽培之情,更辜負了皇上對她的聖意,最後反過來與我們作對,忤逆至極!”
割月道人聽完撫須沉吟,兩道長眉皺在一起,似乎在考慮什麽事情。
季宏還在念着“我早已不把她當成女兒看待了!”時,割月道人卻忽然出言打斷了他的抱怨,問道:
“依兄所言,她嫁入晉王府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個人是嗎?”
“正是,”季宏回答:
“她嫁給楚卿絕後,就連性子也與以往大相徑庭,感覺更加沉穩聰睿了,讓人不易掌控,變化尤其的微妙。
最爲古怪的是她不知從哪裏學來了一身醫術,問她隻答是在宮中伴讀時向太醫學的,可我細細琢磨總覺得她在撒謊,她的醫術超群絕妙,技藝定在太醫院所有禦醫之上,誰能教她?”
聽到這裏,割月道人在心中确認了什麽,噙着笑撚須問季宏:
“益碩兄,你可曾想過……有可能你的女兒早已不是你的女兒了?”
季宏一愣,思緒實在追不上割月道人的步伐,什麽叫你的女兒不是你的女兒?
見他面露茫然,割月道人悠悠一笑,解釋道: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世事更替,可一個人的性情豈能說變就變?
就算她真的愛上炎王,受他蠱惑,可品性應該不會更改,更何況你還說她身上無故多了許多技藝,除非現在的季辛夷已經不是你的女兒了,否則怎樣都說不通。”
“這……怎麽可能呢!”季宏震驚不已,覺得此言甚爲驚悚。
“怎麽不可能,”割月道人勾着唇角,笑得神秘莫測:
“貧道一生研究方術,識得不少奇淫巧技,方才聽你提及她的變化時,貧道已經懷疑她被人掉包了,真正的季辛夷,恐怕早已死了。”
聽完這話,季宏的神情慢慢由震驚轉爲沉斂,所謂細思極恐,他沉思片刻後喃喃吐出一句:
“如果真有這等奇事……那麽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此時他的腦海中出現一個想法,楚卿絕向來恃才傲物,從不受人威脅,可那年他卻毫不猶豫便答應了皇上的賜婚,或許一開始,他便已經在籌謀着什麽了!
新婚當晚,自己與皇上趕到晉王府拿人,不就被他們二人相互配合打了個灰頭土臉嗎?而前一日,女兒尤在爲不能與皇上在一起而心傷魂斷,自己還苦心勸解許久。
後來發生種種,根本全在楚卿絕算計之内!
自己的女兒,早被他害死了,如今的季辛夷,是個冒牌貨!
情緒從茫然漸漸轉化爲确定,季宏咬牙切齒:
“楚卿絕好手段啊!”
“現在的季辛夷,乃是妖女。”割月道人笃定的說。
季宏一聽這個名詞,當即眼睛一亮:
“如若我能證實這個季辛夷是冒牌貨,替皇上除此妖女,豈不是可以順理成章恢複官職?!”
“按理說是可以。”割月道人笑道。
可季宏卻着了難,皺眉言道:
“可如今我已被罷黜出京,皇上不準我再踏入京城一步,何況幾日後還得到原郡縣衙複旨,我怎麽去查?”
割月道人撫着長須,笑得神秘莫測,悠悠言道:
“其實,這也不難……”
季宏聞言凝視着他,半晌後起身很正式的向他拱手一揖,語帶懇切的說:
“愚兄素知你無心凡俗,但如今愚兄落了難,望遠鴻能入世助我一臂之力!”
割月道人見狀忙起身扶他,細眸中閃着幽幽精光,笑道:
“愚兄莫要客氣,我們二人相交多年,如今你身陷困頓,貧道自會鼎力相助,幫你重登廟堂。”
季宏動容不已,胸中自有千萬謝意,不過他遲疑道:
“可原郡那邊……”
割月道人笑了笑,俨然胸有成竹:
“放心,一切有貧道。”
說罷,兩人一邊商量着什麽一邊往外走,季宏徹底放下郁卒,隻剩滿心鬥志。
季辛夷,咱們走着瞧!
時光悠悠,很快,深秋來臨,天氣越漸冷了下來。
今日碧落要上街采辦物品,剛要出門就被掌櫃攔住了。
“碧落姑娘,你這是要出門嗎?”
碧落點點頭,問他:“掌櫃,怎麽了?”
掌櫃告訴她:
“待會我讓小楚陪你一道,最近京城裏不安定,你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碧落心裏暗笑一聲,自己出門沒有什麽不安全的,不過還是問他:
“怎麽不安全了?”
掌櫃走過來,神秘兮兮的說:
“最近京城裏發生了好幾起人命案,死的人全被挖了心,據說是妖怪所爲,官府又查不出什麽來,現在外面鬧得人心惶惶,咱們也得小心一些才好。”
碧落聞言蹙眉,京城乃是天子腳下,也會出這種怪力亂神的兇殺案麽?
兩人正說話時,季辛夷悠悠轉了進來,見他們表情凝重,于是好奇的問出了什麽事,掌櫃就把自己聽到的傳言又對她說了一遍。
季辛夷聽完後笑了,她可是社會主義培養出來的堅定的無神論者,當即言道:
“世上哪有妖怪呀,恐怕又是什麽歹人作怪,官府自會去查的。”
“那也得小心一些不是?”掌櫃笑岑岑的說。
季辛夷點點頭,見碧落挎着小籃子知道她要出門,于是對她說:
“既然這樣,碧落,我陪你出去。”
碧落自己還沒答應掌櫃就先替她發聲了:
“這樣再好不過,碧落姑娘,你就同小老闆一道吧?”說完還笑眯眯的看着她和季辛夷,那眼神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季辛夷哭笑不得,和碧落出門後還調侃:
“鋪子裏的人估計是以爲我心悅于你了。”
碧落垂首輕輕勾了一下唇角,她當然知道,别人會誤會是因爲她對自己實在太好了,季辛夷知善惡明是非,看似嬌媚柔和,骨子裏又剛強堅韌,她勇敢的活成了所有女人想成爲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正應了那句話——你自盛開,蝴蝶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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