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對不起，我錯了
賺錢的事還沒什麽眉目，更糟心的事情又發生了。
陸遠求爹爹，告奶奶，受盡了鄰居們的白眼和嘲諷，卻連一盆自來水都借不到。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陸遠還是去路邊公廁，才接到了滿滿一盆水。
陸遠知道，自己爛酒爛賭的名聲，已經在整個棚戶區都出了名，鄰居們對自己冷眼相對也很正常。
懷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家中後，陸遠發現妻子蘇雨涵，此時如同機器人般，拿着菜刀在空蕩蕩的菜闆上不斷切着。
眼前這一幕，讓陸遠眼眶都紅了。
以前的蘇雨涵溫柔恬靜，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嫁給自己後，對自己更是百般體貼。
哪怕是自己堕落了，她也是不離不棄，想盡一切辦法開導自己，幫助自己。
她外表柔弱，内心卻很堅強，不管生活如何艱難，她都不曾低頭，卻被自己活生生逼成了現這樣。
特别是上一世，她倒在血泊中，嘴角那一抹解脫般的微笑，更是陸遠心中一輩子不敢觸及的傷痛。
“無論如何，哪怕是去賣血，我都一定會湊夠三萬塊錢，悲劇，絕不可以再重演一次！”
陸遠在心中不斷呐喊着，等心情平複一些後，才端着水盆進到廚房。
他小心翼翼将菜刀從蘇雨涵手中拿下來，柔聲道：“雨涵，你去休息一下吧，今天晚上我來做飯。”
“哦。”
蘇雨涵應了一聲，卻依舊目光呆滞的看着牆壁，手上切菜的動作也沒有停止。
陸遠見狀，輕輕晃了晃她肩膀，繼續說道：“雨涵，你去休息下，我來做飯，好嗎？”
被陸遠搖晃了幾下，蘇雨涵終于轉過頭來，呆呆看了陸遠許久後，才聲音木然道：“我沒錢了。”
陸遠隻感覺自己的心針紮般疼痛，聲音哽咽道：“對不起，雨涵，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我向你保證，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賭錢了，我會改的，你相信我最後一次，好嗎？”
蘇雨涵仿佛沒聽到陸遠的話般，依舊機械的重複道：“我沒錢了。”
看着妻子魔怔一般的情形，陸遠忽然用力在自己臉上抽了幾個耳光。
如果可以的話，陸遠甯願妻子和自己大吵大鬧，甚至打自己一頓都比現在這樣好。
“雨涵，我知道我是個混蛋，我就是個畜生，我對你和雲雲的傷害很深，以後我會好好改正，好好補償你們的，我隻求你給我個機會，最後信我一次，好嗎？”
也許是陸遠的動作太大，蘇雨涵呆滞的眼神，終于出現了一絲生氣。
她看了陸遠，随後搖了搖頭道：“我真的沒錢了。”
陸遠知道，自己無數次的欺騙，以及生活的重壓，已經讓蘇雨涵瀕臨崩潰邊緣，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是徒勞。
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賺到三萬塊錢，這樣蘇雨涵才不會去見李振龍，才不會被活生生的逼死，自己才有機會贖罪和補償她們。
爲了讓蘇雨涵離開廚房，陸遠柔聲說道：“雨涵，雲雲一個人在沙發上睡覺呢，你去那邊陪陪她好嗎？”
一提到女兒雲雲，蘇雨涵手上切菜的動作終于停下了，然後邁着機械的步伐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去。
見狀，陸遠心中長長的松了口氣。
随後，陸遠在廚房中快速找了一遍，發現家裏除了小半袋散裝大米，以及必要的鹽巴和味精外，連大豆油都已經見了底，就更别說雞蛋了。
陸遠隻好洗幹淨菜葉，就着中午剩下的白米飯炒了三份炒飯。
“雨涵，來吃點東西吧。”
蘇雨涵沒有說話，而是用輕柔的動作搖醒了雲雲，然後将她抱到腿上道：“雲雲，吃飯了。”
睡眼朦胧的雲雲，揉了揉眼睛後，看着桌上的炒飯，帶着哭腔道：“媽媽，你不是說今天晚上有肉吃嗎？雲雲想吃肉，雲雲不想吃炒飯……”
“雲雲乖，媽媽明天就去買肉給你吃。”
“我不嘛，我現在就想吃肉……”
“雲雲……”
“嗚嗚嗚，人家想吃肉……”
眼前這一幕，讓陸遠直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堂堂七尺男兒，肩膀不能爲妻女扛起一片天就算了，連女兒想吃頓肉這麽小的要求都無法辦到。
從來沒有哪一刻，陸遠有過如此迫切想要賺錢的沖動。
隻要有足夠的錢，妻子就不用去受那奇恥大辱，女兒也不用連這個世界的美好都沒有感受到，就結束了幼小的生命。
想到這裏，陸遠暗中握緊拳頭，柔聲道：“雲雲，爸爸明天就買肉回來，到時候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現在先乖乖吃飯好嗎？”
雲雲偏頭看着陸遠，弱弱的問道：“爸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真的，明天中午就能吃到。”
“那……那爸爸你和我拉鈎，不能騙我哦！”
“好，我們拉鈎。”
和女兒稚嫩的小指鈎在一起那一刻，陸遠心中一片柔軟。
這一世，自己一定要傾盡所有補償她們。
蘇雨涵隻吃了兩口飯，就要帶着雲雲去睡覺，在進卧室之前，陸遠拉住了她，語氣真摯道：“雨涵，明天留在家裏陪雲雲半天，好嗎？”
蘇雨涵沒有理會陸遠，進門後就要關上房門。
陸遠見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目通紅道：“雨涵，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但是我求你，我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也是給咱們的孩子一個機會，就半天時間，我一定會讓你看到希望，讓你看到我的改變的，我求你了。”
蘇雨涵渾身一顫，緩緩回過頭來，定定看着陸遠。
陸遠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如果不能說服蘇雨涵，迎接自己的将會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對陸遠來說，能重活一世，就是老天爺讓自己回來贖罪的。
如果無法改變妻女的命運，自己也絕不苟活。
也許是陸遠破天荒的第一次下跪，也許是他眼中的決絕和堅定，又或許是因爲女兒雲雲，蘇雨涵定定看了陸遠一會兒後，神色木然的點了點頭。
看到妻子點頭那一刻，陸遠頓時淚流滿面，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