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丞玦、你…”
蘭城酒店的大床上。
洛嫣眼神空洞地盯着頭頂交織的光影。
不知又過了多久,陸丞玦的氣息長長呼出。
洛嫣意識漸漸回籠,貪戀地看了幾眼男人英俊的側顔,忍着不适下了床。
她是從洛家偷溜出來的,父母對她管教極嚴,若是被他們發現,免不了要吃一頓苦頭。
所以,做完這一切,她便起身離開。
剛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熟悉面孔。
“妹妹?怎麽是你?”洛嫣滿臉驚訝,有些慌亂地将衣服攏緊。
“怎麽不能是我,我親手導的一出好戲,當然要在場了。”洛雨柔目光在她脖頸的痕迹上繞了一圈,滿意道:“姐姐,多謝你挽救了我的婚約。”
“你什麽意思?”問完這句話,洛嫣幾乎瞬間反應過來,“陸丞玦的藥,是你下的?”
“不然呢?”洛雨柔冷聲反問,“要是讓他發現我不是處子之身,我們之間的婚約還能作數嗎?”
“你知不知道那種烈藥會死人的!”洛嫣氣得眼眶通紅,若不是她偷溜出來恰好撞見,她暗戀多年的男人怕是就爲此喪命了!
“你這不是來救他了?”洛雨柔眸光驟然陰狠,“難怪父親總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這個撿來的廢物,終于派上用場了!”
“你說什麽?”洛嫣難以置信地看着她,“我是洛家的長女,是你姐姐,什麽撿來的?”
“你愛信不信,總之這一晚過後,你必須從蘭城消失,不然事情敗露,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洛雨柔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咬牙咒罵:“你這張臉真是一副賤人樣,我看着就煩!”
洛嫣無聲落着淚。
難怪父母總對她沒什麽好臉色,難怪她明明是長女,地位卻與保姆無異。原來她根本不是洛家的一員,隻是他們的一顆棋子……
洛雨柔狠狠攥着洛嫣的脖領,拖着她塞到早就停好的轎車裏,交代司機:“看緊她,懷孕後第一時間通知我。”
10個月後……
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響徹手術室。
護士第一時間抱着兩個嬰兒走了出去,遞到洛雨柔懷中,“恭喜洛小姐,是對龍鳳胎,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
洛雨柔面上的不耐一掃而光,滿臉喜色地抱着孩子,狠聲交代:“裏面的那個女人,可以讓她難産死了!”
說完抱着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護士回到手術室,看着奄奄一息的洛嫣和一旁死去的嬰兒,擡頭問醫生,“他們怎麽辦?”
話音剛落,渾身青紫的男嬰突然發出細微的哭聲,握成拳頭的小手吃力地在床上撲騰。
“他、他活了……”兩人面面相觑。
“留着吧。”醫生沉默半晌後說道。
五年後……
機場内,一個身穿米色長裙的女人領着個小男孩,從登機梯上緩緩走了下來。
女人一頭茶褐色長發,面容十分恬靜,有種溫柔的氣質。
她旁邊的小男孩濃眉大眼,五官精緻得像個小童星,隻是面孔有種病态的蒼白。
“媽咪,我熱了。”洛辰星捏了捏洛嫣的手,糯糯地說。
“星星乖,你身體弱,不能傷風受寒,忍一會兒好不好。”洛嫣彎腰抱起兒子,耐心地安慰。
“好吧。”洛辰星歎了口氣,摟住洛嫣的脖子。
洛嫣朝着訂好的酒店走去,眸光中的溫柔漸漸被狠戾覆蓋。
五年了,她終于又回到了這座城市。
五年前她被洛雨柔下藥設計,懷孕後一直提心吊膽,導緻腹中三個胎兒發育不良,兩個當場死掉,隻留下一個幸存的兒子,還因在腹中營養不良而自小體弱多病。
她明明沒做錯什麽,卻平白無故受了他們十多年冷眼,爲他們付出了一切不說,到頭來連自己的孩子都沒保住,若不是醫生最後關頭動了恻隐之心,恐怕她和兒子都沒有出現在這裏的機會!
這個仇她一定要報!
到酒店後,洛嫣給洛辰星洗了個澡,塞進柔軟的被子中,“星星乖乖待在這裏,媽媽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洛辰星眨巴着大眼睛點頭,等她離開後立刻從書包裏掏出了電腦,噼裏啪啦地打字。
洛嫣披了件大衣匆匆下樓,她要去市中心醫院辦理入職手續。在國外這五年,她順着大學專業繼續深造,考取了心理學博士,最終成爲了一名兒童心理醫生。
酒店門口圍了一堆人,吵吵嚷嚷不知在議論着什麽。
洛嫣從人群中擠.進去,見地上坐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捂着耳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而周圍無一人敢上前。
她被那哭聲刺得心裏一痛,連忙上前要将她抱起來。
小團子哭聲一頓,手腳并用地往後退,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醫生的直覺讓洛嫣敏銳地意識到,這個小女孩并不是正常的孩子,似乎對人多的地方充滿恐懼。
于是她立刻起身疏散人群,“麻煩各位讓一讓,你們圍在一起會吓到孩子。”
小女孩哭聲漸弱,淚眼朦胧地看着她。
“小朋友,别怕,他們不會傷害你。”洛嫣隔着一段距離輕笑着伸手,“阿姨扶你起來好不好?”
人群中立刻傳來一道哄笑聲,“你就别費心了,剛才也不是沒人想給她扶起來,可一靠近就炸毛似的哭,都要斷氣了。”
洛嫣不爲所動,攤開手掌溫柔地注視着小團子。
小女孩抽噎着,顫巍巍地把小手放到了她掌心。
“好了,阿姨抓住你啦。”洛嫣微微用力,将她拉進懷裏。
與此同時,一道焦急的聲音傳來:“陸妙妙!”
洛嫣與小女孩皆是一震,同步轉頭看向來人。
——陸丞玦?!怎麽是他?!
見他一身高定西裝,顯然剛結束一場重要會議,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就趕了過來。
小女孩止住抽泣,胳膊依舊摟着洛嫣不放。
陸丞玦表情有幾分疑惑,但還是放輕了聲音問:“怎麽回事?”
陸妙妙氣哼哼地扭頭,将腦袋埋進洛嫣頸窩,算作回答。
洛嫣在看到來人的一瞬,心中一時間充滿了疑問,剛要開口,卻被男人打斷。
“這位小姐,麻煩你跟我走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談。”陸丞玦禮貌卻又冷淡地開口。
洛嫣怔在原地。
分明是久别重逢,他對她的稱呼卻隻是一句“這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