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州,古稱燕州,又名燕京,地處中州境内,自明朝以降,一直在這裏定都,到了華夏,更是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因其特殊的地位,所以自建國以來,便定都于此,直歸中央管轄。
此時,位于薊州商務中心的中州電視台總部大樓裏,燈火通明。
江國淮坐在自己的辦公室,有些焦頭爛額,近幾年來,各州地方衛視,一直在不斷蠶食着中州電視台的收視份額。
作爲副台長,這也是江國淮爲什麽下死力氣要把《我愛學國學》這檔節目做好的原因,哪怕這檔節目依舊是爲了迎合國家今年的主旋律……
究其原因,固然有“作爲國家的喉舌部門,需要以符合主旋律的節目爲主”這方面的原因,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因爲電視台的很多高層領導,還在以第一電視台老大哥的身份自诩,故步自封,不思進取。
“笃笃!”
敲門聲響起,江國淮說了聲請進,便看到助理小鄭抱着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江台,這是您要的《我愛學國學》的嘉賓邀請名單,您看一下!如果沒問題的話,您簽個字,欄目組那邊就可以和嘉賓預約檔期,開始錄制了!”
江國淮面帶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說:“先放這吧,我等下再看!”
見助理站着沒動,問道:“還有什麽事情嗎?”
“剛剛我收到了一封郵件,是蘇靜蘇老師發過來的,郵件裏面說是您要的歌曲小樣,我已經轉發到您郵箱裏了!”
“蘇靜?哪個蘇……”
江國淮話沒說完,突然想起了蘇靜是誰,急忙打開郵箱,果然看到了助理小鄭發過來的郵件,裏面是一個音頻文件。
下載下來之後,江國淮戴上耳機,便認真的聽起歌來,結果助理小鄭站在那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有點進退兩難……
随着歌曲的播放,江國淮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笑的都看不到眼睛了,就連臉上的褶子,都顫動得像敦煌石窟裏飛天壁畫上那飄舞的絲帶,産生了一種靈動飄逸的感覺。
聽完一遍,江國淮覺得不過瘾,又重新聽了一遍,擡頭看見助理小鄭站在自己辦公桌前面,有些局促不安,這才摘下耳機,意猶未盡地說道:“這才是我要的歌曲啊!之前那幾個音樂人發過來的都是什麽玩意兒,純粹是牽強附會,無病呻吟!”
這話沒法接,江國淮可以這麽說,畢竟咖位在那裏擺着呢,但是自己一個小小的助理,哪裏得罪得起那些一個個牛到天際的音樂大牛?
“江台,如果您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出去了!”
“你等一下,等下你聯系法務部,讓他們拟一份歌曲授權合同,明天早上上班之前,送到我辦公桌上!”,想了一下,江國淮又說道:“你再幫我看看明天飛越州的機票,幫我定一張上午10點左右的機票!”
“好的,江台!”
等到小鄭出去之後,江國淮撥通了老友方國君的電話。
說起來,倆人算是忘年交了,方國君今年已經80多歲的高齡了,而江國淮今年才剛剛50歲出頭,倆人還是在一次春晚上認識的。
那時候方國君應邀登上春晚的舞台,而江國淮剛好負責方國君的接待事宜,一來二去,交情就這麽延續了下去。
“喂!小江啊!怎麽想起給我這個糟老頭子打電話了?”
“方老師,您這話說的,沒事兒我就不能打電話給您問個安嗎?”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成天忙得腳打後腦勺,跟個陀螺似的,說吧,什麽事?”
“真沒事兒,就是打電話謝謝您,感謝您出面讓清音老師出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哦!這事兒啊,歌曲寫出來了?”
“寫出來了,非常滿意!”
“滿意就行,沒什麽事兒的話,我就挂了,年紀大了,精神頭一天不如一天了!”
“方老師您等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把清音老師的号碼發給我一下?我也好感謝一下人家!”眼看方國君要挂電話,江國淮連忙說出了自己這個電話的主要目的。
“這你可找錯人了,這個清音老師非常神秘,據我所知,隻有蘇靜能夠聯系到他!我把蘇靜的電話發給你,你們聯系吧!”方國君好像并非托辭,而是真的有些精神頭不濟。
“那行吧!您多注意身體!”江國淮也有些無奈,原想着既然方國君開口,能讓清音出手寫了這首“龍文”,還以爲方國君已經聯系上清音了呢,結果不然,人家看的還是蘇靜的面子。
江國淮挂了電話,又坐下聽了兩遍《龍文》,喃喃自語道:
一彈戲牡丹,一揮萬重山
一橫長城長,一豎字铿锵
一畫蝶成雙,一撇鵲橋上
一勾遊江南,一點茉莉香
這詞寫的真美啊!!!
一邊收拾東西,一遍咂摸着《龍文》的歌詞,間或再有些跑調地哼上兩聲《龍文》的旋律,才慢慢悠悠的起身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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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國淮抵達靜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兩點多,是吳媽開的門。
走進靜園,江國淮着實好些感慨了一番,沒想到蘇靜當年退出歌壇之後,竟然隐居在這麽一個世外桃源!
江國淮是真的想認識一下這個神秘的“清音”,畢竟他一直負責的是偏綜藝化的節目,那麽認識一個這麽低調且實力斐然的音樂人,對自己以後的節目會有很大助力!
與蘇靜見面之後,簡單寒暄了幾句,江國淮便直奔主題,直抒自己的來意。
“蘇老師,我是真沒想到,你這即便是已經歸隐十多年了,嗓音依然保持的那麽好,幹淨、空靈,說是天籁之音都不爲過,哪怕隻是一個小樣,讓人聽完之後都是如隐仙露!”
“江老師過獎了,您是前輩,老師這個稱呼我可當不起,在您面前哪有我造次的份兒!您喊我小靜就行!”
江國淮擺擺手:“學無先後,達者爲師!更何況術業有專攻,老師這個稱呼還是當得起的!”
說罷也不等蘇靜繼續謙虛,接着說道:“我這次來呢,主要有兩個目的。
一來,主要是感謝一下小靜你,不然清音老師也不可能親自出手;二來,想通過你的關系,跟清音老師結個善緣,不知道方不方便?”
蘇靜聽完一怔,敢情江國淮還以爲《龍文》這首歌是清音寫的呢?
當下開口解釋道:“江老師,您可能誤會了,這首歌并不是清音創作的,而是一個叫‘灰太狼’的新人包辦詞曲,就連編曲都是出自‘灰太狼’之手!”
“灰太狼?灰太狼是什麽狼?怎麽起這麽個怪名字?”
蘇靜苦笑一下,鬼知道那小子怎麽想的,不過也懶得計較,一個筆名罷了,哪那麽多講究?
于是捋了一下思路說道:“江老師,不瞞您說,灰太狼是我外甥,隻是他今年才上高三,不想被外界打擾,所以還得請您代爲保密。”
頓了一下,蘇靜又覺得這樣直接拒絕顯得太過生硬,又接着說道:“至于說跟他見面,我覺得沒太大的必要,以後您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我聯系,我代爲轉達,您看如何?”
江國淮一聽蘇靜這麽說,也不好強求太多,畢竟這條線算是搭上了,不至于像清音那樣,想聯系都聯系不到。
但是有所遺憾在所難免,畢竟灰太狼隻是一個高三學生,誰知道《龍文》這首歌是不是他靈光一閃的産物呢?跟清音這種老牌音樂創作人比起來肯定無法相提并論!
隻是蘇靜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江國淮也不可能再強人所難,于是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合同,推到蘇靜面前說道:“小靜啊!這是《龍文》這首歌的授權合同,我們隻要歌曲使用權,至于價格方面,咱們商量着來,你看一下?”
說實話,抛開價格問題,這份合同真的很寬松,很多大型綜藝節目的主題曲,不僅僅要使用權,像中州電視台這種強勢的媒體,絕對是要把歌曲的版權購買過去的。
這樣等到節目播出,歌曲同步登陸《華夏音樂風雲榜》的時候,所有收益便都歸版權所有方的電視台所得。
這也就是江國淮以爲這首歌是清音創作的,再加上想跟清音結個善緣,所以姿态擺的很低,做出了很大的讓步,否則像這麽寬松的合同條款,想都不要想。
人家投之以桃,蘇靜就要報之以李,這是圈子裏的規矩。
所以蘇靜簡單翻了翻合同說道:“江老師做事就是大氣,既然這樣,我也不能不懂事,我可以全權代表我外甥,跟您簽這份協議,至于價格,您看着給點就行!”
以蘇靜的眼光來看,這首歌一旦發布,絕對可以被廣泛傳唱,更何況還有中州電視台這麽一檔大型欄目幫忙免費推廣呢!
所以後續的歌曲收益絕對會相當可觀,這也是蘇靜能說出“随便給點”的原因之一。
最後,江國淮還是爲《龍文》這首歌的使用權開出了一個10萬元的高價,畢竟說起來隻是一個新人創作,而且還僅僅隻是這首歌的使用權!
雙方商議已定,蘇靜便痛快地在簽字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時備注爲監護人代簽,圓滿結束了這次會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