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陸青衣接到爺爺的電話,告訴她上面已經點頭,等到明天早上就會正式下達文件,着手整頓娛樂圈裏的一些亂象!
無論是天價出場費、天價片酬,抑或是流量爲王、娘炮當道,這些現象都和當下國家提倡的價值觀背道而馳。
這也是上面下大決心進行整頓的主要原因之一。
蘇越回複了一句“知道了”,便靠在座椅上閉目假寐。
等到了酒店,簡單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因爲明天肯定要趕飛機回去,畢竟後天還要去越州電視台參加《校園音樂大賽》的半決賽,必須養精蓄銳,更何況蘇越明天還有三件事情要辦,時間肯定會非常緊張!
翌日,蘇越早早地起床,到酒店的餐廳吃了點早餐,便和蘇靜一起往醫院趕去。
既然來了中州,不去看一下蘆青葦的阿婆,怎麽都說不過去。
之前通過江韬的關系,蘆青葦的阿婆已經在半個月前聯系到腎源,做了手術,這期間由于手術費不夠,江韬還幫忙墊付了大幾十萬,隻是江韬一次都沒有跟蘇越提過這件事,還是這段時間蘇越跟蘆青葦聊天的時候,蘆青葦說起,蘇越才知道。
此時,離蘆青葦阿婆做完手術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聽蘆青葦說,術後恢複的還算不錯,沒有出現多大的排斥反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
等到了醫院門口,兩人下車,在路邊的水果店買了兩兜水果,又到隔壁店裏買了一束花,便朝蘆青葦阿婆的病房走去。
一個星期之前,蘆青葦阿婆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不過因爲江韬的關照,醫院給他們開了一個單間,所以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
蘇越和蘇靜二人進門的時候,蘆青葦剛剛喂阿婆吃完早餐,這會兒正自己喝着一碗粥,手裏還拿着一個包子。
見兩人進來,蘆青葦連忙把手裏的包子放下,接過蘇靜手裏的花,放在一旁,笑着對兩人打招呼,道:“靜姨好!蘇同學好!你們怎麽來了?”
蘇靜答道:“剛好來中州辦點兒事兒,就順道過來看看!”
自從那天晚上蘇靜拉着蘆青葦睡在一個房間之後,蘇越就知道蘇靜很喜歡蘆青葦,所以對蘆青葦稱呼蘇靜爲靜姨也不意外,順手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而後走到蘆青葦阿婆的床邊,彎腰輕聲問道:“李老師,好些了嗎?身體沒有哪裏不舒服吧?”
蘆青葦的阿婆姓李,這也是蘇越在和蘆青葦的聊天中得知的,至于名字,蘇越沒有去問。
自從蘇越和蘇靜兩人進來,蘆青葦的阿婆便一直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一來是因爲她聽蘆青葦說起過,是蘇越幾人幫的他們,二來,她是真沒想到,幫助他們的這個孩子長的還挺俊,所以不免就多看了幾眼。
見蘇越跟自己打招呼,蘆青葦阿婆顫顫巍巍地擡起自己的雙手,緊緊握住了蘇越的手說道:“孩子,謝謝你呀!”
蘇越順手從身後拉過一張凳子,坐在床頭,就那麽跟蘆青葦阿婆手拉着手說道:“李老師,您不用謝我,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我相信就算當時不是我租您的房子,換成另外一個人,隻要他有這個能力,我相信他也會施以援手的,更何況這次天藝娛樂的江總也是出了大力的,我可不敢居功!”
李老師輕輕拍了一下蘇越的手,道:“我不是謝你救了我,我一個老婆子,都70多歲了,有什麽看不開的?無非是生老病死而已,我是謝你救了青葦這孩子,她呀,是個死心眼的,如果當初我不答應她的要求接受治療,她是真敢随着我去啊!”
蘇越還是第一次從側面聽别人說蘆青葦的事情,沒想到蘆青葦與她阿婆的感情竟然這麽深。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沒有李老師夫婦倆這些年對她的撫養,可能蘆青葦早就輪回了,所以她在性格方面有些偏執,蘇越能夠理解!
于是轉頭去看蘆青葦,結果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蘆青葦和蘇靜兩人走到了房間外面,把病房裏的空間留給了蘇越他們倆。
回過頭來的蘇越,對着李老師寬慰道:“您也不用太擔心,畢竟女孩子的心都比較敏感,也比較脆弱,等到再過幾年,或許她就可以看開了!”
李老師歎了一聲,道:“但願吧!”
可能是人上了年紀之後總是喜歡回憶,所以李老師便絮絮叨叨的跟蘇越說起了蘆青葦小時候的事情,而蘇越就那麽拉着李老師的手,完美地扮演着一個傾聽者的角色,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說了有二十分鍾左右,蘆青葦的阿婆可能是說累了,也可能是覺得自己這樣耽誤别人的時間有些不好,所以便止住話頭,不再說蘆青葦的童年糗事,而是直起身子,神色端正地問蘇越一句:“孩子,阿婆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蘇越也有些意外,不過還是下意識的點點頭。
于是李老師接着說道:“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即便是換了腎,也沒幾年的好光景了,所以我想等我去了之後,把青葦這孩子托付給你,如果合适,你們倆能結個姻緣是再好不過,當然了,如果沒那個緣分,阿婆也不勉強,隻求你一件事,真到了我走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攔着點青葦這孩子,别讓她做傻事,好嗎?”
這個托付不可謂不重,可是蘇越一時間好像真的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如果到時候蘇越真的不管不問,任由蘆青葦犯傻,那麽自己的一番救助又有什麽意義呢?
……
一直到蘇越和蘇靜走出醫院大門,蘇越還在思考,自己到時候幫還是不幫,如果幫,又該怎麽幫?
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車到山前再說!
兩人又叫了輛車,出發朝方家趕去。
這是來中州之前就定好的行程,本來這件事蘇越不打算讓蘇靜知道,隻是跟方國君見面這一環節必不可少,是決定蘇越和江韬所布的局能否成功的關鍵,一旦經紀公司那邊的問題不能解決,那麽最後的結果一定是兩敗俱傷,這不是蘇越想看到的。
可是偏偏蘇靜這次跟來了中州,這就沒法繼續瞞下去了,所以蘇越大緻把自己和江韬的想法跟蘇靜說了一下。
等到了方家,站在門口迎接的是方立武。
蘇越是第一次見自己這個血緣上的大伯。
方立武個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點頭,隻是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場卻很足,自帶一股威嚴。
等到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蘇越四下看了一眼,沒有發現方國君。
方立武好像知道蘇越在找什麽一樣,微微一笑,道:“你爺爺今天檢查身體去了,他的本意也是讓你過來,咱爺倆聊聊!”
“您說!”
“你今天應該還沒看手機吧?”
“什麽意思?”
“如果你看手機的話,應該不是現在這副表情!”
……
“不用看了,我簡單跟你說一下吧,今天早上9點鍾,上面正式下達了精神指示,要對娛樂圈裏的某些現象進行整頓,到目前爲止,整個圈子已經是風聲鶴唳,這個話題更是在極短的時間内上了各大門戶網站以及網絡論壇、博客的熱搜。”
“另外,排在熱搜話題第二位的是金星娛樂放出話來,要斥巨資收購天行經紀公司,也就是你們擔心暴雷的那家公司!”
第一條信息,蘇越沒有任何意外,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倒是第二條消息,蘇越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在心裏好好的琢磨了一番之後,道:“那您今天喊我過來是?”
“喊你過來是想當面告訴你一個消息:那家公司目前已經是方家的了!”
方立武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頓,有意無意地掃了一眼蘇越,隻是蘇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方立武暗自點了點頭,接着道:“今天喊你來還有一件事情,按照你爺爺的意思,方家要把這家公司轉到你名下,交給你來打理,你意下如何?”
蘇越臉上終于有了些變化,面露疑惑,道:“爲什麽?”
“因爲老爺子不相信我能永遠站在你那邊,也因爲隻有把這家公司放在你名下,你和江韬的布局才能形成一個閉環,否則終究會被你們的對手找到漏洞!”
蘇越點點頭,其實說實話,自從蘇越穿越過來之後,方國君的所作所爲,還真沒有任何對不起蘇越的地方,無論是之前把靜園那座宅子過戶給他,還是這次幫的這個大忙,方國君總能把事情做到蘇越的需求前面。
這一點即便是前世的蘇越,也不一定能做的這麽完美。
世事洞明,莫過于此。
雖然方國君帶着私心,想讓蘇越認祖歸宗,可即便如此,蘇越在方國君身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畢竟歸根結底,蘇越身上本來就流着一半方家的血液。
沉吟了一下,蘇越道:“就目前的形勢來看,您對我有什麽建議嗎?”
方立武不假思索的道:“算不上建議,你們已經做的很好了,連陸家都插手了,那麽這次絕對不會再像以往那樣雷聲大雨點小。”
“我唯一想跟你說的是,你盡量還是不要參合到裏面去,好好守住這家經紀公司,你就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怎麽守?一家公司在一周之内,三易其主,下面的人肯定是人心惶惶,到時候不知道會鬧出多少幺蛾子呢!”
“而一旦人心不穩,您覺得金星娛樂會抓不住這個漏洞嗎?到時候還買什麽公司?直接挖人就行了,人都被挖走了,留個公司的空架子又有何用呢?”
“那你的意思是?”
蘇越字斟句酌地說道:“我建議直接把公司打包賣給天藝,或者把公司并入天藝旗下,,成爲天藝的一個子公司,用這家公司來置換天藝的集團股份!”
“再有,我剛才之所以說三易其主,會把人心搞散,是因爲主人與主人是有區别的,我現在就是一隻小麻蝦,天行公司旗下的那些一線、超一線藝人,他們怎麽可能會相信我一個高中生?可是換成天藝就不一樣了!”
“這些藝人跟公司簽約,賺錢倒在其次,很多時候他們簽約一家公司,首當其沖的考量就是這家公司能給他們提供多少資源,所以這也是我爲什麽建議把公司并入天藝的原因,因爲除了金星,隻有天藝這棵大樹,目前能讓他們安心,您覺得呢?”
方立武沒想到蘇越的思維竟然是如此缜密,贊賞地點點頭,道:“你說的對,是我沒考慮周全,既然如此,那麽這件事就由你跟江韬去談吧!”
接下來兩人又交流了一些其他的細節。
這場談話持續到了上午十點多鍾,方立武驚訝的發現,蘇越對于商業上的一些認知,遠超了他應該掌握的程度。
不過轉念一想,蘇越這段時間沒少跟江韬接觸,這些東西應該是從江韬身上學來的。
天賦、聰明、努力、機緣,加上他自己的才華,造就了眼前的蘇越。
所以,方立武暗暗給蘇越下了定論:前途不可限量。
方立武腦海裏浮現出這幾個字,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他真正認可了蘇越的能力。
成年人的世界,認可一個人,可能起于單純的賞識和純粹的利益,這沒有錯。
但是這份賞識能持續多久,還要取決于你有多大的潛力和能力。
方立武這樣的人,想取得他認可的難度,不亞于國足世界杯奪冠!
然而蘇越的這份大局觀以及面對巨大利益時所保持的那份清醒,也委實算是臨門一腳,把世界杯的大門踹開了一條縫隙。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趕飛機,要不咱們今天就先聊到這吧,等回頭您到了越州,我請您吃飯!”
“好!有機會一定去越州,咱們爺倆兒好好喝幾杯!”
……
告别了方立武,蘇越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去見餘言,因爲昨天晚上分别的時候,餘言再三叮囑他,上午一定要過去一趟,說要給他介紹一個人認識。
蘇越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人,值得餘言三番五次的執意要把蘇越引薦給此人。
等到了餘言家裏,蘇越終于見到了餘言口中的那個人。
怎麽形容呢?
如果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好聽一點叫不修邊幅,難聽點叫邋遢。
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多不到五十歲的樣子,一臉絡腮胡,齊肩的長發已經泛着灰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穿着一件軍大衣,裏面上身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下身一條牛仔褲。
猛一看,這身搭配真的很不協調,可是配上那張臉之後,又給人一種文藝範的感覺,外帶一股狂放不羁的疏離感。
還沒等餘言開口介紹,蘇靜倒是先說話了,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丁老師?”
男人起身,對着蘇靜點頭微笑道:“你應該就是蘇靜吧?你當年的名頭可是不比我小!”
“哪裏,您是前輩,您出道的時候,我還在上學呢,可不敢跟您相提并論!”
經過餘言的介紹,蘇越終于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了。
男人叫丁浩,是一名搖滾老炮,确切來說,是這個時空的華夏搖滾樂壇,鼻祖級的人物,其地位類似于蘇越前世時空的崔健。
隻是說來奇怪,這個時空的搖滾,開始于丁浩,卻也終結于丁浩。
自從當年丁浩因病退圈之後,整個搖滾樂壇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一個扛鼎的人物。
所以,這些年來,在音樂圈裏面一直都流行着一句話:搖滾已死!
甚至很多人還說,華夏人不适合玩搖滾,那是國外人才能玩得起來的東西。
所以,對于像丁浩這樣熱愛搖滾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悲哀……
而餘言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把蘇越引薦給丁浩,其實是因爲丁浩一直想見見蘇越,隻是礙于身體原因,出不了遠門,否則丁浩肯定早就找上門了。
丁浩伸出手跟蘇越握了一下,道:“你的那首《我是一隻小小鳥》,我非常喜歡!”
“謝謝!”
“真的,我覺得你在搖滾方面的才華,不亞于你的流行歌曲,有沒有想過往搖滾方面發展一下?最近十多年,國内的搖滾真的是後繼無人!”
要說搖滾,蘇越還真的有些想法,畢竟一個男人不僅有一個武俠夢,同樣也有一個搖滾夢。
想想前世,自從崔健那張《新長征路上的搖滾》面世之後,可以說開啓了搖滾在華語樂壇的盛世。
指南針、唐朝、黑豹、Beyond、零點等一大批優秀的搖滾樂隊相繼誕生,那是華夏搖滾最輝煌的年代,各種優秀的搖滾作品層出不窮。
但是好景不長,随着黃家駒客死他鄉,魔岩三傑中,張楚“死了”,何勇“瘋了”,窦唯“成仙兒了”,于是搖滾開始沉寂,逐漸淡出了主流的音樂圈。
而這個時空的搖滾樂壇,比蘇越前世的那個時空還不如,充其量也隻能用昙花一現來形容,不得不說這種情況,對于真正熱愛搖滾的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悲哀!
這也是丁浩在聽了蘇越《我是一隻小小鳥》這首歌之後,一定要見見蘇越的原因。
所以,蘇越說道:“搖滾沒死,也死不了,任何一種形式的音樂,都有喜歡他的人存在,區别隻在于能不能有好的作品面世,打開受衆度而已!”
丁浩歎道:“是啊!可是現在的搖滾,卡就卡在沒有好的作品,現在很多玩搖滾的樂隊,以爲上台之後聲嘶力竭地吼上幾嗓子就叫搖滾,可是在聽衆看來,那連音樂都不是,那叫噪音。”
蘇越道:“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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