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國君和江國淮兩人也算是忘年交了,否則,當初江國淮在策劃《我愛學國學》這檔節目的時候,也不會托方國君的關系,向蘇靜邀歌。
真要說起來,方國君和江國淮的大哥江國津算是一代人。
其實這也是那個時代的一大特色,每家每戶基本上都有四五個孩子,在一些偏遠農村地區,甚至有八九個孩子的也不稀奇,這就導緻家裏最大的孩子比最小的孩子能大上三十到四十歲左右。
把兩人讓進客廳,江國淮便滔滔不絕地誇贊蘇越和蘇靜兩人昨晚的表現,特别是蘇越他們的那首《國家》,在國家正在大肆宣傳愛國主義精神的時間點上,可以說緊扣時代脈搏。
蘇越自無不可,這是一件好事兒,如果這首歌能夠獲獎,對于整個王朝樂隊而言,隻要以後不犯什麽大錯,基本上不會再有一些魑魅魍魉之徒來打他們的主意。
不過蘇越知道既然江國淮把江韬也帶來了,肯定是沖着蘇靜來的,于是也很識趣地把話題引到蘇靜身上,笑道:“勞您費心了,不過我小姨那首《難忘今宵》,還得勞煩您再使把勁。”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實話,這件事有難度,不過也不是不可能,歸根結底這件事還得我大哥出面說話,他的話還是有一定力度的!”
蘇越暗罵一聲老狐狸,不就是想帶我小姨去見家長嘛,搞這麽多彎彎繞幹嘛,不過表面上不動聲色,還是順着江國淮的話說道:“那就煩請江老多費心了,畢竟我們作爲晚輩,這大過年的來了中州,如果不去登門拜訪一下,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江韬避過所有人的目光,暗暗對蘇越豎了根大拇指,用口型對蘇越說了句:“上道!”
有些話點到爲止即可,兩人達成了此行的目的,接下來的氛圍就輕松多了。
不一會兒,話題便扯到了蘇越身上,隻聽江韬老氣橫秋地說道:“我說小越啊,我可是聽說現在有好幾個女孩子對你都挺有意思的,這眼看着要上大學了,你小姨應該不會阻止你談戀愛吧?你是怎麽想的?”
蘇越漫不經心地撇了江韬一眼,道:“江總,你看我這段時間比較忙,之前承諾你公司的歌曲,原本說好的是每個月三首,隻是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備戰高考,你看是不是酌情減少一些?”
聽了蘇越的話,江韬立馬閉嘴,暗罵自己怎麽就飄了呢?
不過這話倒是引起了方國君的興趣,笑呵呵地說道:“小越啊,有喜歡的女孩子就去追,咱們家也不是小門小戶,你又這麽有才華,長得還這麽俊,還沒有多少女孩子是咱們高攀不起的,可别學你父親和你叔叔,弄得家裏沒有一點人丁興旺的迹象。”
呵!看來飄起來的不止是江韬一個,我還是個孩子啊,你們至于這麽着急嗎?
一旁作陪的方立武躺槍,和左青對視一眼,苦着臉說道:“爸,這您可是冤枉我了,那時候國家不是提倡晚婚晚育嗎?”
蘇越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深,輕描淡寫地以“等到了大學之後再說”繞了開去。
又閑話了幾句家常,江國淮和江韬便帶着蘇靜去見江國津,蘇越也适時起身,跟方國君一等人告辭,趕回酒店。
由于八号還要參加“金曲獎”的頒獎典禮,而蘇越也想借機讓幾位小夥伴都去跟着見識一下,畢竟這些歌曲歸根結底屬于大家共同演唱,如果真的獲獎,這份榮譽應該有他們一份。
所以原本參加完春晚的表演之後,幾人都準備回越州,卻因爲這件事被蘇越硬生生地留了下來。
到了酒店,把幾人招呼起來,一起殺向薊州最繁華的購物街。
而柳梅則墜在後面,自然而然地挽起蘇越的手臂,俨然一幅熱戀中的情侶模樣,一臉的笑意,就連走路都輕快了許多。
蘇越心裏天人交戰,一方面不想掃了柳梅的興緻,另一方面又怕柳梅在自己身上越陷越深,隻是兩個小人在腦子裏幹了半天架,也沒分出個勝負,最後索性不再糾結,甩開腦子裏面的念頭,暗道一聲随他去吧!
放下心裏的包袱,看着前面幾個人歡呼雀躍的樣子,蘇越才在自己身上重新感受到了青春的影子,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前世那種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校園生活,連心情也暢快了起來,于是跟上柳梅步伐的節奏,大步朝着前面幾人趕去。
一路逛下來,幾個小夥伴手裏都提滿了大包小包,即便是家庭條件不太好的範氏兄妹倆和楊沖,這一段時間跟着蘇越也沒少賺錢,畢竟這個時空的版權意識還是非常強的,市面上幾乎不可能看到盜版的流出,所以着實讓幾人的腰包鼓了起來。
錢是男人膽,這句話一點不假!
一直逛到了天色擦黑的時候,蘇越接到江韬的電話,讓他趕過去一起吃個飯,蘇越借口和幾個小夥伴在一起,婉拒了江韬的提議,和衆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營業的飯館,随便吃了幾口,才趕回酒店。
由于約好了明天還要去拜訪餘歌,所以江韬送蘇靜回酒店的時候,蘇越已經睡下了,蘇靜也沒去打擾蘇越,自去歇息不提。
蘇越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聽到有敲門聲,也沒在意,還以爲是蘇靜回來了,嘟囔了一句自己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等明天再說。
隻是過了約莫有一分鍾,笃笃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蘇越起身下床,透過貓眼,看到敲門的人竟然是柳梅,于是瞬間睡意全無。
從床上扯過一件睡衣套在身上,蘇越把門打開,隻見柳梅同樣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衣,站在門外就那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蘇越。
蘇越一把把柳梅拉進屋裏,道:“趕緊進來,外面那麽冷,有什麽事情不能明天再說?”
柳梅沒有執拗,跟着蘇越進屋,坐定之後才開口說道:“你知道我爲什麽半夜過來找你嗎?”
蘇越正在給柳梅倒水,于是偏頭問道:“爲什麽?難道你也準備色誘我?”
“嗯?還有誰色誘你?”柳梅敏銳地抓住蘇越話中的語病,擡頭問道,随之又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蘇越帶溝裏了,呸呸兩聲道:“美得你,誰色誘你!我來是跟你說正事呢!”。
“有什麽正事需要大半夜的說?”
柳梅擡手看了看腕表,這是今天逛街的時候,蘇越陪着她一起買的,軟磨硬泡之下,蘇越付的錢,也算是變相蘇越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見時間還有20多分鍾到12點,柳梅開口說道:“在我們老家有一個習俗,女子滿18歲也有一個成人禮,隻是不像男子那麽正式罷了!”
蘇越臉帶疑惑地問道:“難道咱們倆不是一個家鄉?我怎麽不知道咱們越州還有這樣的風俗?”
“我祖籍是雍州那邊的,小時候随着父母的工作調動,所以才遷居到越州來!”
這一點蘇越倒是真不知道,于是接着上面的話題說道:“可是這跟你大半夜的跑過來有什麽關系啊?”
“當然有關系,因爲在我們那邊,女子18歲的成人禮,在淩晨12點的那一刻,身邊必須有人陪同,這個人可以是自己的父母或長輩,也可以是自己……”
柳梅原本說的理直氣壯,隻是說着說着聲音便低了下來。
蘇越不傻,能猜到柳梅後面的話是什麽,隻是他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但是作爲一個男人,臉皮總要比女人厚一些,轉換話題道:“除了這個,還有其他的嗎?”
“沒了,不過你不應該跟我說句生日快樂嗎?”
蘇越這才反應過來,再過一會兒,柳梅就18歲了,合着柳梅竟然比自己還要大一個月。
“生日快樂!”
“謝謝!不過我今晚想喝酒!”
這就有點難了,這都大半夜了,而且還是大過年的,去哪找酒去?
隻是本着“生日的人最大”的原則,蘇越起身找了件外套披上,讓柳梅在屋裏等着,自己乘電梯來到酒店大廳,跟值班的小姑娘說了自己的需求,隻是小姑娘也頗爲爲難,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最後還是旁邊值班的保安大叔,給蘇越拿來一瓶酒,說是自己的珍藏。
蘇越掏出兩張票子塞到保安大叔的手裏,賤兮兮地道:“放心,我絕對不會把你上班喝酒的事情告訴你們老闆!”
“小兄弟,你可不能坑我啊!”
上了樓,房間裏倒是不缺吃食,下午逛街的時候,沒少買熟食,而且酒店房間裏也擺放着很多即食食品,倒是不虞下酒菜。
蘇越把酒店的一張單人沙發拉過來,又搬開床頭櫃,撕開兩包辣條,一包花生米,又撕開兩包風幹的牛肉幹,擺放妥當之後,拿過從保安大叔那裏拿來的酒,用酒店喝水用的一次性水杯,給兩人一人倒上一杯。
别問我爲什麽這個時空有辣條,沒有辣條的世界那叫世界嗎?
兩人相對而坐,柳梅坐在沙發上,蘇越坐在床沿上,拿過手機,等了兩分鍾,剛好時間跳到淩晨12點的時候,舉起眼前的酒杯對柳梅示意道:“生日快樂!”
“謝謝!”
兩杯酒下肚,柳梅的俏臉上泛起好看的酡紅色,低聲道:“蘇越,謝謝你!”
蘇越陪她喝了兩杯,道:“咱們是一個小團體,說謝字就有些見外了!”
柳梅默默地搖了搖頭,又拿過酒瓶,接連喝了三杯酒,道:“其實……其實我剛才是騙你的,我祖籍雖然是雍州的,也有成人禮的習俗,但是大清都亡了快一百年了,這些約定俗成的習俗,早就成了擺設,成了故紙堆裏面的一些曆史,可是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
感情憋在心裏太久,一旦傾訴而出,就再也控制不住,柳梅借着酒勁,一字一句地講述着自己對蘇越的感情……
“你知道嗎?從高二的時候,我就開始注意你了,隻是那時候的你并沒有顯露出自己的才華,學習成績也隻是中等偏上,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喜歡你!”
“等到了高三,你好像更加沉默寡言了,整天就知道背着你的吉他,獨自一人坐在你們宿舍後面的草地上,彈奏着一段又一段知名或不知名的曲子!”
“還有那次夏令營,你知道嗎?當初你被蛇咬到的時候,我都快吓死了,也幸虧有劉峰,他力氣大,發現也及時,否則我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挺過來……”
“再後來……”
蘇越端着酒杯,安安靜靜地傾聽着柳梅的傾訴,心裏五味雜陳,如果不是柳梅借着酒意說出她從高二就開始喜歡自己,蘇越還真不知道柳梅對自己用情這麽深。
沒時間去感慨柳梅的早熟,套用一句俗透的話:哪個少年不慕艾,哪個少女不懷春?
良久……
柳梅像是把心裏堆積的情緒全部發洩完了,擡起頭看着蘇越說道:“蘇越,我是不是很醜?”
邊說邊喝,一瓶酒有七成都進了柳梅的口,床頭櫃上擺放的所謂下酒菜卻是紋絲沒動,她已經七八分的醉意,單手支着下颌,少女特有的青澀和女人酒後的柔媚交織在一起,比窗外月朗星稀的夜色更加迷人。
蘇越知道此時的柳梅正處在内心情感宣洩之後的空白期,對自己産生了強烈的懷疑,輕聲道:“怎麽會這麽說?要知道你可是咱們一高的校花,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男生想要追求你而不得,若是這還算醜,那天底下哪裏還有漂亮的女人?”
柳梅歎了口氣,黯然道:“你就會逗我開心,如果我真有你說的那麽好,爲什麽你就能做到對我的感情視而不見?”
蘇越無言以對,任何女人,哪怕平日裏表現得再怎麽柔情似水,依然有攻擊性的一面。
“柳梅,你聽我說……”
“不……今晚我想讓你聽我說!”柳梅杏眼迷離,道:“我不想在我露出感性一面的時候,你還用你那套理性的思維去跟我聊天!”
“……”
蘇越确實想轉移話題,因爲他在對待自己感情方面,内心真的是一團亂麻,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是一渣到底,從此遊戲花叢,還是恪守兩性之間的底線,等待着和自己兩情相悅的那個人出現。
蘇越對柳梅有沒有動過心?
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蘇越在反省之後,發現自己對柳梅也僅僅是浮于顔值上的動心。
正當蘇越思忖間,柳梅從沙發上站起來,繞過床頭櫃,雙手摟住蘇越的脖子,低聲在蘇越的耳邊呢喃道:“蘇越,今晚要了我吧,我已經十八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