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是林小林打過來的。
蘇越起身來到宿舍外面的走廊,接通了電話。
剛一接通,林小林就急切地道:“越哥,你現在說話方不方便?”
自從上次林小林被警察帶走之後,蘇越一直沒有過他的消息。
說起來,303室的幾個人原本還是挺融洽的,但是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之後,蘇越與劉峰便和其他四人漸行漸遠了。
哪怕是上次林小林被警方帶走,整個學校都傳的沸沸揚揚,蘇越也沒有刻意去過問。
他實在想不到,林小林竟然是在這個時間給他打來電話,于是道:“我在宿舍走廊,可以嗎?”
“越哥,我想見你一面可以嗎?”那邊的聲音明顯有些遲疑,林小林也知道蘇越是很不願意沾染像他這樣的人的,不過還是硬着頭皮說了出來。
“在哪?什麽時間?”
“最好是現在,如果你能出來的話,等下我把地址發給你!”
“地址發我!”
蘇越直接挂斷電話,而後回宿舍穿衣。
此時已經快晚上11點了,劉峰見蘇越進來就穿衣服,問道:“越哥,什麽事?這會兒還要出去?”
“睡你的吧,不是什麽大事兒!今晚我可能不回來了。”蘇越不動神色道。
劉峰知道蘇越決定的事,向來說一不二,所以也不好再問,隻是關心道:“有什麽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蘇越點點頭,趁這會兒還沒到熄燈時間,快步向大門口走去。
和門衛大爺套近乎的時候,蘇越收到了林小林發來的地址。
蘇越又和大爺說了好幾句,并且保證今晚無論多晚,一定返校,大爺才勉爲其難地把蘇越放了出去。
林小林發來的地址在梅山腳下,南湖邊上。
……
見蘇越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林小林從一旁的陰影裏閃身走了出來,喊道:“越哥,這裏!”
蘇越左右看了看,信步走過去,道:“你怎麽成這副鬼樣子了?”
隻見林小林裹着一件軍大衣,頭發顯然也已經很久沒有打理過,雙眼眼窩深陷,若不是相熟的人,這大半夜的還真不好認。
林小林指了指一旁的長椅,道:“越哥,實在不好意思,這麽晚還把您約出來!”
“說說吧!”蘇越率先坐下來,道:“到底怎麽回事兒?”
林小林歎了口氣,道:“一言難盡啊!我是被人給設套算計了……”
随着林小林的陳述,蘇越終于知道了林小林被警察帶走的來龍去脈。
那天晚上,林小林确實喝大了,但是據林小林自己所說,他根本就沒有強行去做那種事。
那女子本就是出來賣的,混迹于各種風塵場所,見林小林獨自一人,便起了順便做一單的心思,加上林小林當時确實趁着酒勁有些上頭,所以兩人一拍即合,隻是林小林也确實有些急色了,借着酒勁難免動手動腳的,但問題是那時候林小林還沒給錢呢,女子當然不肯,所以才有了拉扯的那一幕。
但是萬萬沒想到,所謂的路人,其實是和那女子是一起出來找生意的,林小林和那女子拉扯的時候,女子的姐妹也剛好接到了一單生意,所以見到兩人之後,便上去問情況。
事情壞就壞在女子小姐妹找的這個恩客身上,見此情景,就想在林小林身上敲一筆,隻是林小林哪裏會吃這一套?所以就被三人合夥給捅到了警察那裏。
而且他們選擇的地點剛好沒有任何監控,在錄口供的時候,林小林也沒有任何經驗地坦白從寬,再加上林小林手機裏的那些教育片,警察也隻能判定一個未遂!
最後還是林小林的父母花錢消災,定性爲猥亵!
世間有多少美好,就會有多少邪惡!
人心的下限,就是沒有下限!
可能總會有那麽一些生活幸福的人們覺得所有的不幸都是旁人的呓語和捏造,但是當事情擺在面前的時候,才會發出一句難以置信的驚歎:
不會吧?
會的!
所以,爲什麽比你優秀的人還比你更努力?
因爲聰明人都知道,幸福和不幸,并不是簡單的對立關系,而是在某個阈值會相互轉化。
如果松懈下來,就會被淘汰。
而被淘汰的結果就是從坐标軸的第一象限掉入到第四象限。
面對疾病和重大災難的抗壓能力減弱,比如大病返貧,從此負債累累,暗無天日。
面對各種鄰裏糾紛和生活瑣事,解決問題的能力消退,比如住在鐵皮房最後導緻殺人的慘劇;
面對無處不在的陰暗,以及各種逼壓和欺辱,卻隻能忍氣吞聲,求得養家糊口或苟且偷生的機會。
正如此時的林小林!
麒麟有種,蝼蟻無聲!
誰也改變不了社會的真相以及人性的陰暗面,隻能改變自己!
而改變自己的方式,除了奮鬥,别無其他!
正如此時的蘇越,如果不是穿越以來,沒有片刻停歇的往上努力攀爬,遇到林小林的這種局面,不說坐以待斃,也唯有狂怒之後的無奈!
蘇越沒有給林小林太多時間去感慨,問道:“既然已經沒事了,爲什麽你現在又弄成這副鬼樣子?”
“這也是我來找越哥的原因!”林小林點上一根煙,道:“我今天剛從裏面出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我父母,所以一直挨到了現在,才想着給你打個電話!”
“你打這個電話應該不隻是找我傾訴一下那麽簡單吧?”
“是!”林小林頓了一下,道:“我想越哥能借我點錢,等我混出成績了,再回家見我爸媽!”
蘇越勸慰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如果沒有你父母在外面花錢平事兒,你能出來這麽快?既然出來了,就回家好好安慰安慰你爸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還是家裏的獨生子,你有沒有想過你在裏面的那些日子,你父母經受了什麽樣的煎熬?”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林小林使勁地搓了搓他的光頭,道:“你就讓我當一段時間的鴕鳥吧,讓我好好靜一靜,等我站穩腳跟,我會給我父母打電話的!”
蘇越一歎,道:“我可以借給你錢,但是我對你的仁慈,其實就是對你父母的一種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