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被人打了
外邊兒小夥計和内堂的羅青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内堂的簾子就被人狠狠砸開,一個人鑽了進來。
是羅騰逸。
羅青青見他來勢洶洶,俨然是一副來算賬的模樣。
她剛準備站起來,這下又坐了回去:“看病啊?看哪兒?腦子嗎?”
羅騰逸好歹是個上過書院的,瞬間聽出了羅青青這是在罵他腦子有病。
“你……你無恥!”羅騰逸滿臉通紅,指着羅青青鼻子罵道,“像你這種人就該拉去浸豬籠!”
羅青青眉毛一挑,像是聽了個笑話一般。
外堂的兩個小夥計都跑了進來,齊齊維護她:“這位公子,看你是讀書人,咱們不動粗,請你自己離開!”
上次錢氏那麽一鬧,夥計們都認得羅騰逸,知道他在青雲書院讀書:“咱們是粗俗人,不像公子你這般愛面子,回頭要是再去書院鬧一回,丢臉的是你。”
羅騰逸臉色當時就變了,但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來了這裏,哪裏肯罷休?
他脖子一梗,硬着頭皮道:“分明是你做了虧心事,要鬧也是你理虧,我做什麽丢臉!?”
羅騰逸像極了他爹還有羅知風,都是甯願自己吃虧,也死要面子的德行。
像這樣忽然找上門來,多少讓羅青青有些意外。
她手裏把玩着一根銀針,笑道:“我幾時做了虧心事,怎麽我自個還不知道?”
“你還不承認!?”羅騰逸想上前,又忌憚着她手裏的銀針,“前頭我娘一片好心,你不領情就罷了,還撞傷她!如此就罷了,我們讀書人不同你這個小女人計較!可是你……你怎麽可以叫人打傷她!”
錢氏叫人打了?
羅青青一愣,随即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哎喲,是哪個俠義之士在替天行道啊,你找着了人,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好謝謝他!”
“你還裝!”羅騰逸上前一步,罵道,“分明就是你狹隘之心,對之前的事懷恨在心,所以趁她沒注意的時候把她推下去的!我告訴你我娘傷得很重,你趕緊賠錢!”
羅青青拿着銀針的手一頓,冷眼看着羅騰逸:“你方才還說是被打的,怎麽現在又變成被推了?”
小夥計捂着嘴“噗嗤”一笑,故意道:“感情還是來要錢的啊。還讀書人呢,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吧?”
羅騰逸臉一紅,覺得十分難堪,但還是咬牙道:“她是先被人從台階上推了下去,然後又被人打了!”
這下羅青青倒是越發好奇是誰在做好事了。
她垂着眼皮将銀針收起來:“你說是我推的人,證據呢?”
“我娘說她摔下去的時候,聽見有人叫了你的名字!”羅騰逸道。
羅青青看着他:“什麽時候?”
羅騰逸又說:“昨晚戌時七刻,我娘給人送完衣裳回來的路上,在清溪裏被推下去的!”
“我說這位公子,你怕不是傻的吧?”小夥計翻了個白眼,“昨日羅大夫申時就出城回家了,你不信去城門口問問就知道了!”
羅騰逸不信,一臉懷疑地看着羅青青。
羅青青着急回家,懶得同羅騰逸折騰:“人不是我推的,也不是我打的,你要找人算賬,找錯了人。”
她起身要走,羅騰逸卻糾纏不休,認定是她推的人,攔着她的去路不肯讓她走。
“我不管,我娘說是你就是你!”他無理糾纏,“我也不是要來報仇,你隻要給了看病的錢,我就不與你追究!”
羅青青啧了一聲,剛要動手之際,内堂的簾子又被人掀開了。
宋庭安走了進來,什麽也沒說,隻手抓住羅騰逸的後領,輕松就給提拎起來了。
落在宋庭安手裏的羅騰逸,就跟一隻小雞仔似的,無助掙紮:“什……什麽人!?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放開我,我、我與你文鬥!”
宋庭安眼皮都沒掀一下:“我不是君子。”
說罷,羅青青就見宋庭安手一松,羅騰逸就跟片風筝似的,輕飄飄地摔在了地上。
明明宋庭安沒用力扔,但卻聽得“撲通”一聲,地闆上的灰塵都抖了抖。
羅騰逸倒吸一口氣,好半響都沒感覺到屁股的存在。
“走。”宋庭安不管他,抓着羅青青的手腕往外走。
羅騰逸死腦筋,不肯讓他們走,撲過去拽住了羅青青的衣擺:“你……你今日要是不賠錢,我不會讓你走的!”
不待羅青青反應,宋庭安就先蹲了下來。
他本就長得兇,還愛癱着臉,現在一垮,那血腥氣便是遮也遮不住,眉梢眼尾都寫着凜冽。
宋庭安冷冷道:“别碰她!”
羅騰逸幾乎是下意識就松開了手,根本不敢與宋庭安對視。
宋庭安冷眼将他一掃,然後動作輕柔地将羅青青的衣擺上的褶皺撫平,接着若無其事起身,帶着她走了。
羅青青:“……”
她一時不知道是感動,還是不敢動。
小夥計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庭安那一番動作,然後齊齊豎了豎大拇指:“厲害還是他宋庭安厲害。”
說罷,兩人轉頭看向鹌鹑似的羅騰逸,對視一眼,然後在他吱哇亂叫裏,無情地把人擡起來并扔出了藥鋪。
……
回城的路上,羅青青觑了眼宋庭安的臉色,見他抿着唇不發一言,就知道他是在生氣。
“我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兒。”羅青青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宋庭安沒回頭,也沒應聲,目視前方,認真駕車。
羅青青不管他,繼續道:“他目的雖然不純,但話應該不假。”
宋庭安還是不接話,羅青青就繼續道:“他說錢氏被人推下台階時,聽見有人喊了我的名字,我想……叫我名字的那個應該是故意的。”
故意将這件事嫁禍到她身上,讓錢氏誤以爲是她推的人。
宋庭安繃緊了臉皮,依舊不肯說話。
羅青青盯着他側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擡手在他腰上一拍,看着他瞬間将背脊也繃緊了。
“你在生什麽氣?”她問。
宋庭安就把唇抿成一條線,死不承認:“沒有。”
“沒有就沒有吧。”羅青青心裏門清,就是不說破,“你要沒生氣,就幫我個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