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不是外人
古代的鹽不比現代的鹽,經過提煉,所以比較細。
可古代這鹽沒經過提煉,是粗鹽,口感也不怎麽樣,但卻是日常生活之中必不可少的東西。
再貴也得買些回去才是。
她數了四十枚銅闆出來遞給夥計:“稱兩斤。隻要兩斤,多了不要。”
那夥計答應一聲,拿了東西來裝鹽:“小姑娘,我勸你還是趁着現在鹽還不貴,多買些回去放着。回頭等斷貨了,你便是有再多的銀子也吃不起鹽了!”
羅青青挑了挑眉,阻止了夥計繼續給她裝鹽的動作:“我說了隻要兩斤……斷貨?爲什麽會斷貨?”
夥計見說不動她,便沒給多裝,拿了稱來稱:“還不是上頭鬧得?你别看現在日子太平,吃穿不愁,誰知道下一刻這天是不是就得變呢?”
羅青青皺了皺眉,算是聽懂了這夥計的隐喻。
她雖不懂朝政,也不懂那些國家大事,但用心想想,還是能明白的。
無非是新皇剛剛登基,朝中根基不穩,上一輩留下的禍患到了他這一輩還沒徹底解決,肯定是帶着不少隐患的。
恐怕之前白峥的事,就同這些事情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可這同羅青青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接過夥計包好的鹽,放進背簍裏:“誰說吃穿不愁?我爲這些事情愁得都快秃了!”
上面鬧起來最終遭殃的是他們這些無辜人,可他們這些無辜人就算在這裏操再多的心,也無濟于事,日子依舊往前走,她依舊要爲下一頓吃什麽發愁。
買好了要用的東西,羅青青也沒同夥計多聊,背上背簍就要走。
今日天是陰的,看起來就比往常黑得快,其實這個時辰,還沒到飯點,估摸着也就才四點左右。
平陽縣沒有宵禁,到了晚上依舊熱鬧。隻不過現在天冷,人們都不大愛出門,就連小攤販們也都在太陽落山之後,就早早的收了攤子回家。
羅青青出了城,正要走小道時回家時,碰上了架着牛車來接她的宋庭安。
“不是說這幾日不讓你來?”羅青青嘴裏這麽說着,身體卻十分實誠地爬上了牛車,“你剛回到家,你家裏人肯定有好些話要與你說,你總往外跑像什麽話?”
宋庭安等她坐穩了才調轉牛車,往回家的方向走:“沒話說。”
他的意思是天天見,沒什麽話好說,再加上他又是個性子沉悶的人,大多時候都是旁人說,他聽着,偶爾答應兩聲,表示他在聽沒有走神。
“那是你。”羅青青知道他是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來的性子,也不強求,“你就是你娘心裏的寶貝疙瘩,你天天往我家裏跑,她嘴上就是不說,心裏肯定也不會高興。”
這次羅青青猜錯了,周氏不僅心裏不滿,嘴裏還要唠唠叨叨,罵他犯賤,罵他倒貼。
還明裏暗裏地給他告狀,說羅青青之前根本就不管他的死活,還要她一個小婦人下跪求她才肯去找人幫忙。
旁的不說,自家老娘是什麽德行,宋庭安還不清楚的?
更何況當時究竟是什麽情況,他早就從陸氏嘴裏知道了。以至于周氏拐彎抹角地告狀時,他還是沒忍不住怼了他老娘。
周氏當時的表情都變了,等明白宋庭安已經知道事情原委之後,還暗自記恨上了陸氏一家子,覺得他們多管閑事。
殊不知,當初要是不是陸氏和宋英鴻幫忙勸服,羅青青早就悔親了。
這些事情還就是在昨日宋庭安回去之後發生的,所以今日一早他就離家去了羅家村,幫着做了一天的活,看着時辰差不多了,便又來縣城接羅青青了。
但這些事情他不會同羅青青說,隻道:“沒事,她是她,我是我。”
這話倒不是說他與周氏沒幹系,而是在羅青青跟前,周氏是周氏,宋庭安是宋庭安。
羅青青也不是傻的,一聽這話就已猜到在此之前,他們母子之間必定是發生過矛盾。
不必說,這矛盾還是以她爲中心的。
羅青青揉揉眉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她探頭看了眼宋庭安的臉色,見他還是同往常一樣依舊冷着臉,并無不同時,就知道這些事情他根本就沒往心裏去。
“你就這般相信我?”羅青青撐着下巴,有意無意道,“比起我這個外人,你娘才是你的家人。”
宋庭安沒有正面回答,隻道:“你不是外人。”
很早之前,她就不是外人。
小時候他們之間訂過娃娃親,兩家大人相約等羅青青到了年紀,宋庭安就娶她過門。
後來因爲一些愚蠢的決定,讓他們兩家之間的關系一度鬧得很僵硬,就連宋庭安都以爲從此之後,他們再沒幹系。
誰知,緣分就是這般妙不可言。
幾次三番的偶遇,使得他們走得更近了,再過不久,他就要娶她過門了。
大概,這就是命中注定。
從來不信鬼神,不信命的宋庭安,忽然又有點相信了。
宋庭安說完,又抿了抿唇,怕羅青青聽不見似的,又重複道:“你不是外人。”
從還沒認識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羅青青看着他緊繃地側臉,一時哭笑不得,忍不住手欠擡手戳了戳宋庭安的後腰,看着他側臉繃得更緊了。
“嗯。”她眉梢眼角爬上了一層笑意,“你也不是外人。”
……
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宋庭安照例是将她送到後就要走,何氏卻端了熱水出來:“來,洗個熱水暖暖手……庭安也别着急走。方才你晚飯都沒顧上吃,就去接阿青,這會子恐怕正餓得難受吧?”
宋庭安搖着頭:“我不餓……”
話音還沒落下,宋庭安的肚子就應景的叫了一聲。
羅小楠剛去羅小意家裏借了他的功課溫習完回來,一時不知道看氣氛,下意識道:“哎呀,庭安哥哥你肚子叫了。”
宋庭安:“……”
當時他的臉就木了。
羅青青沒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起來,饒是何氏也在邊上無可奈何地跟着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方才才說你不是外人,這會子倒是同我們客氣起來了。”羅青青怕他臉皮薄,掉頭就走,先一步去拉着他往屋裏拽,“别說了,要走也等吃了晚飯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