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阿青嫂嫂
“我還是跟着她過去瞧一瞧。”羅青青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同小紀道,“治風寒的和治風熱的藥分别替我抓兩副。”
小紀應了一聲,出了内堂去拿藥,等羅青青将藥箱收拾好,他藥也抓好了。
“真不用我跟你一塊兒去?”小紀有些不放心。
羅青青将藥收進藥箱:“倒也不用,我去去就來。”
說罷,她就跟着那老婦人一塊兒走了。
老婦人并不住在縣城,是離平陽縣有半個時辰路程的杏花村。
半個時辰後,羅青青跟着老婦人一塊兒到了她家。
就是個不大的小院,主屋旁邊搭的棚子許是因爲風大的關系,被吹塌了,看起來破破爛爛的,但屋裏屋外,卻被收拾得很幹淨,黃泥壓緊實的地面上,連灰塵都少得可憐。
“家裏有些窄,”老婦人不大好意思,局促地搓着手,“你先坐會兒,我給你泡茶……”
羅青青收回目光,将藥箱取下放在桌上:“不用麻煩,病人在哪兒?我先瞧病。”
聽她這般說,老婦人便停下去了泡茶的動作,領了羅青青往卧房去。
說是卧房,其實就是在主屋裏用舊布隔開的用來睡覺的地方,不管吃還是睡,都在一間屋裏。
至于得病的,是老婦人唯一的孫子阿,叫阿康,也就十一、二歲的年紀,因爲發熱的關系,整張臉燒得通紅,嘴唇都幹了。
聽見動靜,他艱難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奶奶,你帶誰來了啊……”
“是大夫,是大夫來了!”老婦人忙上得前去了,“奶奶給你請大夫來了,讓大夫瞧過,很快就會好起來啊……”
一聽是大夫,叫阿康的少年瞬間掙紮起來:“不看,我不看大夫!讓她走,奶奶你讓她走啊……”
羅青青看了阿康一眼,瞬間明白過來這阿康爲何要趕她走了。
果然,下一刻就聽老婦人扯着嘴角道:“沒事沒事,奶奶今天賣了好些茶葉蛋,有銀子給你請大夫!”
話音落下,她忙轉過頭看向羅青青,祈求道:“大夫,你快給他瞧瞧吧!”
羅青青上得前去,在床榻前的凳子上坐下:“我要給你把脈,手伸出來。”
阿康扭開頭,說什麽也不肯。他奶奶便一把掀開被子,捉住了他的手給按在了床沿。
他還要掙紮——少年雖在病中,但力氣不是一個老人家能比的,他奶奶眼見着要按不住了,忽然就抽噎着哭了起來。
“你爺爺沒了,你阿娘跟人跑了,剩下我一個沒用的老太婆,沒錢給你請大夫瞧病,”老婦人松開手,别開臉,哽咽着,“不治就不治吧,反正也是白發送黑發人,前頭送過你爹一次,奶奶有經驗……”
見惹哭了奶奶,阿康瞬間停止了掙紮了,遲疑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是妥協了:“奶奶你别哭了,我治病就是了。”
老婦人立即轉過頭來:“他肯了,大夫你快給瞧瞧吧。”
渾身上下,哪裏有半點哭過的迹象?
别說阿康,便是羅青青都震驚了。
她佩服的收回目光,将手搭在了阿康手腕上:“喉嚨和頭痛不痛?”
阿康點了頭後,羅青青又讓他張嘴看了看,而後收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流鼻涕時,是清的還是濁的?”
“濁的。”這會子不等羅青青細問,阿康就自己開了口,“口也幹,雖然很熱,但沒出汗,咳嗽的時候也是黃痰。”
羅青青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走回桌邊,從藥箱裏将藥取了出來,同老婦人道:“根據脈象和這些病症來看,這是風熱,不是風寒,你之前得來的那張藥方,不能治他的病。”
老婦人一臉不知所措:“我……我也不知道,就請了村子裏的大夫來瞧,他說就是着涼了。”
“着涼也分好幾種,不是随便治療風寒的藥都能吃。”羅青青将帶來的藥全部攤開在桌上,挑挑練練地從裏面取出了要用藥材來遞給老婦人,“就這些藥,拿去給他熬上,早晚各一次。吃完了若是有所好轉,再去藥鋪找我拿别的藥。”
老婦人感激不已,顫抖着雙手将藥材接了過去:“謝謝,謝謝你,大夫……”
“别謝了,去熬藥吧。”羅青青道。
那老婦人在眼眶上抹了一把,這才寶貝似的抱着藥材匆匆熬藥去了。
羅青青收拾好藥箱,也沒同誰打招呼,隻叮囑了阿康一聲,叫他好好養病之後,就帶着藥箱走了。
等老婦人熬好藥給阿康端來時,屋裏哪裏還有她的影子。
……
從老婦人家中離開後,羅青青發現天壁剛才還要陰,烏雲又黑又沉,壓得天空都低了。
她怕等會兒下雨挨凍,忙一緊藥箱,便加快了步子往縣城趕。
但她這邊還沒出村子,就碰見了熟人。
“喲,這不是阿青嫂嫂嗎?”
羅青青一擡頭,就見陳溪河抱着孩子迎面走了過來,身旁還跟着個同她差不多年紀的婦人。
陳溪河比羅青青年長,卻因爲她嫁給了宋庭安,所以得稱呼她一聲嫂嫂。
且不管陳溪河叫得情不情願,但羅青青聽在耳裏,卻覺得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你們夫妻兩個可真奇怪,目的地相同,卻不一塊兒來。”陳溪河停在羅青青跟前,意有所指,“還是說表哥不想讓你知道他也到這裏來了,所以才沒同你一塊兒?”
羅青青心裏驚訝,沒想到宋庭安也在這村子裏。
但她不想叫陳溪河發現,并未在臉上表現出來:“怎麽哪都有你?”
陳溪河當時就笑了出來。
她轉頭看了眼與她同行婦人,故作親切道:“嫂嫂,難道表哥沒同你說,我家就住在這裏?”
羅青青同陳溪河不熟,不知道杏花村就是唐家村。宋庭安也知道她同陳溪河關系不大好,也不會與她說這些事情。
本來挺正常的一件事,可到了陳溪河嘴裏,反倒成了宋庭安故意瞞着她似的。
羅青青心裏越發對陳溪河沒什麽好感了。
“哦。”她反應冷淡,并未打算同陳溪河多說,“這樣啊。我還有事,先走了。”
羅青青才要擡腳離開,就被陳溪河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阿青嫂嫂,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庭安哥爲什麽會來這裏,還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