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好歹毒的心
羅青青已經聽出屋裏的另外一個人是誰了。
她皺了皺眉,并未着急進屋去,而是站在門口,平靜地聽着。
屋裏,陳溪河難得沒帶她的小兒子。
她傾身握住肖氏的手,裝得好一副同情:“你啊,就是想得太多。當初你若是沒從火裏爬出來,如今也不會活得這般痛苦,是不是?”
肖氏苦笑一聲,垂着頭沒說話。
陳溪河在她手上拍了拍,用溫柔語氣說着惡毒的話:“你瞧瞧你現在這幅模樣,不僅讓小遠往後在村裏擡不起頭來,還給諸多人添麻煩。嫂子,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肖氏仍是沒說話,垂着頭将臉埋在了陰影處,任誰也瞧不見她的表情。
陳溪河盯着她幾乎快要秃了的頭頂,眼中是一閃而過的厭惡。
她松開肖氏的手,連語氣都冷了一下:“嫂子,不是我說你。就你如今這幅樣子,往後拖累的也是你家小遠。”
肖氏擡起頭,像是知道陳溪河要說什麽一樣,平靜地看着她。
陳溪河撇撇嘴:“小遠現在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可是嫂子,等往後他大了,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姑娘家要是知道他有你這麽個娘,你看誰還願意嫁給他?”
“我懂,你說的我都懂。”肖氏别開頭,将醜陋的被燒傷的臉遮了起來,“秋山沒了,我恨不能現在就随了他去!可是小遠……我放不下小遠。他還那麽小,什麽都不懂……”
陳溪河就明白了,當初讓肖氏打消尋死的念頭,又拼了命的從火堆裏爬出來,都是因爲唐遠。
她眸光閃了閃,在心裏邊惡毒地想:“既然你唯一的支撐是小遠,隻要他死了,你沒了支撐,看你還死不死!”
如今知道了肖氏“不想死”源頭,陳溪河反而着急勸她去死了。
她重新握住肖氏的手,爲難地看着她:“其實還有件事一直壓在我心裏邊,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說了,我怕你受不住。不說吧,我心裏也過意不去……”
說話間,她還故意看了肖氏好幾眼,裝得好一副猶豫。
肖氏爲人沒那麽多心眼,不知道陳溪河打什麽主意,歎氣道:“有什麽話你就說吧,如今還有什麽事是我受不住的?”
陳溪河就松開了肖氏的手,起身在屋裏來回踱着步子,就差将爲難和猶豫大寫在臉上。
肖氏又道:“溪河,有什麽事你就說吧,我受得住。”
直到被肖氏連連追問了好幾次,陳溪河這才重新坐下,低聲道:“你也知道,我與宋庭安是表兄妹,又時常回宋家村去……”
肖氏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不明白她究竟要說什麽。
屋外,羅青青幾乎是在陳溪河開口提到“宋庭安”時,就猜到她要說什麽了。
果然,下一刻就聽陳溪河道:“我也是聽說,不知是不是真的,你聽聽就好……”
肖氏古怪地看着陳溪河,沒出聲。
陳溪河又故意将聲音壓得越發低了:“之前我無意間聽見他們談話,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大意是秋山大哥的死……可能與我庭安表哥有關系。”
“你說什麽?”肖氏一震,幾乎是下意識就要站起來。
奈何她雙腿早就廢了,哪裏還站得起來?
她一把抓住陳溪河的手,激動得那張被燒傷的臉又紅又醜:“還有什麽……你還聽到了什麽!?”
大約是她表情太過猙獰地關系,便是陳溪河都忍不住有些後怕。
她扯開肖氏的手,站起來拉開距離:“我都說了我是聽說,其他的我哪裏知道?”
“你知道的……你一定是知道的。”眼淚從肖氏燒傷的臉上滾過,隻留了一行醜陋的淚痕來,“你同我說說好不好?溪河,嫂子求你了……”
肖氏對于唐秋山的死,始終不能介懷,如今終于能知道“真相”了,哪裏肯放過這個機會?
她雙腿不能動,隻能努力夠着身子,胡亂地揮着雙手想抓着陳溪河的手,好好求求她,讓她告訴她更多的“真相”。
陳溪河卻根本就不想與她接觸,隻往遠處躲。
肖氏一個不慎,直接臉着地,摔在了地上。淚水混着灰塵在她燒傷的臉上糊成一團,又醜又狼狽。
陳溪河卻半點沒有将她攙扶起來的打算。
她冷眼看着肖氏像一條死魚一般在地上掙紮:“嫂子,爲了你好,往後你還是不要叫那些人上你家來比較好。他們瞞着你秋山大哥的死,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陳溪河憐憫地掃了肖氏一眼,又道:“嫂子,你要是覺得痛苦的話,就随了秋山大哥一塊去吧。隻要你跟着他去了,就什麽痛苦都沒了。”
說罷,她在肖氏哀求地目光之中,慢騰騰地踱着步子走了。
門外,羅青青聽見動靜,忙往邊上一躲,直到陳溪河的腳步聲遠了,她才重新出現在門口。
屋裏,肖氏趴在地上,狠狠捶着地闆,絕望凄涼地嘶吼着。
羅青青進了屋,走到肖氏身邊,才将她從地上抱起來,正要安置回椅子裏時,肖氏便用力将她推開了!
“滾!”肖氏轉過頭怨毒地盯着她,“你滾遠點,不要你來這裏假惺惺!”
羅青青被她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她知道肖氏現在被陳溪河挑唆,叫仇恨蒙蔽了雙眼,什麽都不聽見去,所以她也不着急解釋。
羅青青仰起頭,冷冷掃了肖氏一眼:“你腿斷了,難道連眼也是瞎的?真正爲你好的你瞧不見,那個一心勸你去死的,卻是說什麽你都信。唐秋山要是知道你把自己糟蹋成這幅模樣,鐵定被你氣活!”
肖氏大聲嘶吼:“閉嘴!不許你提他!”
“陳溪河不是勸你去死嗎?”羅青青忽地從衣袖裏抽出宋庭安給她防身的匕首,扔到了肖氏跟前,“現在你隻需要用這把刀往自己手腕上一劃,你馬上就能因失血過多而死。要是不知道劃哪個地方,我還能教你……”
肖氏雙眼通紅地盯着那把匕首,而後猛地撲過去,将其撿起來就往手腕上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