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就當攢經驗
縣試得考四天。
第四天結束,羅青青準時去接人。
她才剛到考場外,遠遠就見小桃扶着老夫人從牛車上下來了。
謝家沒人參加縣試,老夫人這一趟是爲了什麽而來,不言而喻。
羅青青忙迎了上去,跟着小桃一塊兒把人攙扶住了:“您怎麽來了?”
老夫人轉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在她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我瞧着小楠那孩子,就難免想起問兒,總想着彌補些什麽,就來了。”
其實當年謝家遭難時,謝靈問第二天就有一場院試,過了院試,他就能直接入宮,成爲太子伴讀,隻要他有心,将來太子登基,他在朝中也能有一席之地。
可禍患這種事情誰又能料得清楚?
前一天老夫人才同謝靈問約好,等他考完,她就在考場外接他回家。
誰成想,考試沒等到,等來的是牢獄之災!
老夫人一想起這些事,心裏邊就不是滋味,在加上如今謝靈問還沒消息,她心裏就越發不是滋味了。
她歎了口氣,反過來安慰羅青青:“你别擔心,小楠那孩子聰明着呢,前三場都挺過來了,這最後一場問題不大。”
羅青青倒是不擔心這個,反正羅小楠還小,準備的時間也不夠,今年要是考不上,大不了明年重來,這一次就當是攢經驗。
眼下,她更擔心老夫人的身體。
她們來得有些早,考場大門還沒開,外頭等着接人的也沒有最開始那般多。
縣試雖是一天考一場,但每一場都會淘汰些人,能留到最後的一場的根本就沒幾個。
羅青青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道:“等那孩子考完了,我就送他們回去,然後去一趟益州府。”
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轉頭:“你……靈問是不是有消息了?”
羅青青看着她,發現她眼中全是驚喜和期待。她不敢讓老夫人失望,更不敢讓她抱着希望後失望。
“還待确認。”羅青青抿着唇,最終還是沒有隐瞞,“算不得線索,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查到些什麽,運氣若是不好……”
她頓了頓,望着老夫人苦笑一聲:“可能又是白忙活。”
老夫人張了張嘴,才要說話,考場的大門就“吱呀”一聲響了,考完試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從門内走了出來——因爲前三場已經淘汰了些人,這最後一場剩下來的就那麽幾個,幾乎還沒有剛來時的一半多。
羅小楠同羅小意走在最後,出了門左右張望了幾眼,便瞧見了等在一邊的羅青青和老夫人。
倆小孩兒大約是怕她們瞧不見,還跳起來揮了揮手。
羅青青也揮了揮手,又同老夫人道:“不過您别擔心,謝老闆常年在外,什麽危險沒見過?他沒給您寄信回來,說不定隻是不想讓您擔心。”
那倆小的已經跑到跟前了,老夫人有什麽話也不想當着小孩子的面說,便将原本的話咽了回去,擡手在他們頭上摸了一把:“這些天辛苦了,我叫張媽給你們做了魚,回頭好好補補腦子。”
“阿姐你也真是的,外頭風這麽大,怎麽能讓老夫人下來吹風呢?”羅小楠擠開羅青青,扶着老夫人上了牛車,“虧你還是大夫呢,這都不知道……老夫人,我扶您上車!”
羅青青:“……”
她一時有些手癢,不知道該不該抽他一頓!
聞戚也不知眼瞎到了什麽程度,竟會覺得這小屁孩子往後會有一番作爲?瞧他現在對老夫人這谄媚勁兒,往後就算有所作爲,那肯定也是大奸臣!
“我們也走吧。”羅青青甩甩頭,牽着羅小意也上了牛車。
她将人送到謝家,陪老夫人吃了飯,便回了藥鋪。
第二日午時放榜,藥鋪裏正好來了病人,羅青青抽不開身就沒去看榜,稍晚些,羅小楠和羅小意一前一後地進了藥鋪。
此時,藥鋪裏的人不多,羅青青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才抿了一口,就瞧見羅小楠垮着一張臉,慘兮兮地站在内堂門口,羅小意站在他身後,臉拉得好似天都塌了一般。
羅青青心裏“咯噔”了一聲,一口水卡在了喉嚨裏,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羅小楠看向她,才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阿姐”,就“哇”一聲哭了起來,他身後的羅小意把頭埋在胸口,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外頭小紀小童吓了一跳,夠着脖子一瞧,都沒好意思過來問怎麽了。
羅青青鲠了一會兒,默默上得前去,把倆小的攬進懷裏:“不就一場縣試?沒考上就沒考上,有什麽好哭的?回頭阿姐尋聞大人幫忙,把你倆塞青雲書院去,苦學一年,下一年又是一條好漢……”
話還未說完,羅小楠就挂着一把鼻涕,打着哭嗝哽咽道:“誰說我沒考上啊,我考上了啊,我和小意都考上了啊!嗝~”
羅青青:“……”
她擡起羅小意的頭一瞧,才發現他正咬着牙憋笑呢,大約是憋地辛苦,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羅青青無語半響,打不得羅小意,擡手便給了羅小楠一巴掌:“考上了你還哭!出息!”
“我這是喜極而泣!”他在被拍過的地方撓了一下,抗議道。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好意思,又嘿嘿笑了起來,一時笑得急,還吹了個鼻涕泡,看得羅青青又好氣又好笑。
她從懷裏掏出一塊用得有些舊了的手帕,嫌棄地幫他把眼淚和鼻涕都擦了。
“考上了是好事,但也别松了警惕。”羅青青給他們倆一人倒了杯水,“四月還有一場府試,過了府試你們才有資格參加三年後的院試。”
縣試府試過了,叫童生。童生隻是有資格參加院試,隻有院試過了才叫“秀才”。
等成了秀才,才有機會參加接下來的鄉試,接着是會試,然後才是别的。
倆小的重重一點頭,“嗯”了一聲,羅小楠又道:“明天我想先回家去,同阿爹阿娘說一聲。”
“應該的。”羅青青道,“小意也要回去同你爹娘說一聲,叫他們安心。”
正說着,内堂的簾子被人從外邊掀開,聞戚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他瞧見内堂的人,開門見山道:“都在呢?正好,有些事情同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