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益州府
稍晚些,羅青青跟着宋庭安一塊兒去同聞戚打招呼。
聞戚沒說什麽,親自将他們送到了門口。
“诶,你等等。”聞戚叫住了羅青青,壓着聲音問,“怎麽樣?”
側門處停着一輛牛車,車夫和周氏正護着宋庭安上牛車,羅青青沒去,落後了半步。
聽到聞戚這般問,她稍微動了動腦子就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意思。
羅青青看着宋庭安的背影,将手攏在衣袖裏:“他那邊沒什麽問題,到時候就看你們能不能說動周氏。”
聞戚站在羅青青旁邊,轉頭看着她:“怎麽,庭安若是要去,她還能攔着不許?”
“她不會攔着不許,”羅青青抽出手,走向車夫,“她會一哭二鬧三上吊。”
周氏是什麽性子,這段日子羅青青也算是摸清楚了,明明是個沒注意的人,卻又愛跟人說大話,回頭自個吃了虧,就會哭爹喊娘,别的什麽都不會。
最寶貝宋庭安,這麽些年,好不容易才将他活着盼回來,這會子要是知道他又要回去,恐怕會一根麻繩吊死在宋庭安跟前。
而聞戚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周氏這樣的婦人。
一聽羅青青這般說,他頭都大了。
好在羅青青還算有點人性,走了兩步後,又回頭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支個招,瞞着她,偷偷走。”
聞戚頓時翻了好大一個白眼:“你說了等于沒說。”
但仔細想了想,瞞着周氏,不叫她知曉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羅青青沒多說,因爲選擇權在宋庭安手裏,他若是要走,誰也攔不住。
她走到車夫跟前,付了車錢,又叮囑了周氏和宋庭安兩句後,便叫車夫上路。
羅青青回了藥鋪,送走羅知風他們之後,就同小紀上路了。
是去益州府。
知道她要去益州府的人不多,除了宋庭安就隻有謝老夫人和神農藥鋪那倆小藥童,還有一個聞戚。
羅青青本是打算一個人去的,但小紀卻是說什麽也要跟着,怕她不同意,還請了老夫人做說客。
她想了想,覺得路上有個人照應也好,便同意了。
平陽縣離益州府有些遠,兩三天的路程。
他們有聞戚給的通關文牒,又以替家中病重的母親尋醫爲由,一路上倒是暢通無阻,第三天中午,他們到了益州府。
益州府說是府,其實也是個城,但因是益州府的中心,州府衙門又在此處,相比起其他地方,就顯得越發繁華了。
進城出城的人絡繹不絕,有趁着天色好,出門踏青的小姐少爺,也有挑着擔賣貨的貨郎,還有帶着包袱出關的……來來往往,什麽樣的人都有。
羅青青同小紀進了城之後,先尋了住處,等安頓好,午飯都沒顧不得上吃,隻啃了些幹糧填肚子,兩人便商量着,各自出了門。
小紀便拿着之前汪叢與謝靈問來往的書信,直接尋去了汪家。
不過,他這趟去的并不順利,汪家的下人一聽他是謝家的人,就語氣不善的要打人,更别說見汪叢一面。
沒一會兒,羅青青也回了客棧,聽了小紀說的情況後,倒是十分鎮定:“沒事,我已經将消息遞出去了,現在等他主動來尋我們就好。”
小紀皺了皺眉,有些擔心:“以前因爲那封信的關系,我總覺得少爺同汪叢關系好。但是剛才他們家下人的态度,又讓我覺得他們關系并不好。”
謝靈問從不與人說生意上的事兒,回了平陽縣他就是個普通的大夫,回了謝家,他連大夫也不是,就是謝家的少爺。
所以,就連小紀都不知道謝靈問究竟是怎麽跟人談生意的,與誰是商業好友,又與誰是死對頭,他們一概不知。
羅青青更不知道了。
好在她之前就猜到汪叢不會這麽輕易的見他們,便準備了兩個方案,既然主動沒用,那就隻能被主動了。
……
第二日,日頭不過才剛剛升起,羅青青那屋的屋門就被人敲響了。
她眉心動了動,知道是昨日留的線索送到了。便沒着急去開門,走到牆角,在牆上敲了三下,通知了隔壁的小紀,這才整了整衣衫,去将門打開了。
門外站着兩個陌生人,一個灰衣,一個青衣。
穿着灰衣服的那人昨日羅青青見過,是益州府榮輝堂的掌櫃,間接幫她向汪叢傳遞消息的人。
至于穿着青衣的那個,同謝靈問差不多的年紀,模樣清隽,性子卻冷,同宋庭安的冷不同,他的冷漠裏是對陌生人的警惕和疏離。
“羅大夫,我榮輝堂的掌櫃,昨日才見過的。”灰衣服的掌櫃笑着同她打招呼,臉上全是客氣。
羅青青心裏清楚他們找來是爲了什麽,偏偏卻要皺眉裝糊塗:“是才見過。怎麽,我給你們的藥有問題?”
掌櫃忙擺着手:“誤會了誤會了……您給的藥都是上好的藥材,怎麽會有問題呢?我們此番前來,是想同您合作。”
羅青青抱着手,直接戳穿了他的說法:“别把話說得這般好聽,你們不過是想知道我給你們的藥來源何處,然後你們從源頭收購,您覺得那時候還需要我嗎?”
掌櫃心裏一驚,沒想到她一個小姑娘這麽不好騙,忙回頭看了身後的人一眼。
這人正是汪叢。
汪家最年輕的當家。
他皺了皺眉,也沒與羅青青拐彎抹角:“這藥不是你該有的。說吧,你身後的人是誰?”
羅青青迎上他懷疑的視線,依舊鎮定:“汪老闆确定要在此處與我說此事?”
說話間,她往旁邊讓了讓。
汪叢僅僅隻是猶豫了一瞬間,就擡腳進了屋。
掌櫃有些擔心,忙叫了聲:“老爺……”
汪叢頭也沒回:“你在外面的守着,我倒是要瞧瞧,你故意引我來此處,究竟是想做什麽。”
後面那句話是對羅青青說的。
羅青青也隻猶豫了一瞬,便決定敞着大門。
她請汪叢入座,還替他倒了杯茶,雖然他半點要喝的意思都沒有:“少與我套近乎,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謝靈問的人!”
羅青青笑了一聲,自己端着水喝了:“所以,我家兄長的失蹤與你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