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回去
羅青青眯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我若是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休了那位楚家小姐吧。”
“什麽?”杜若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識替孫仁彥辯解,“怎麽可能呢?你是不知道,在京城的時候,他們有多恩愛,那楚家小姐爲了他更是……”
羅青青擡眸看了她一眼,一時不知道這姑娘是真傻,還是假傻:“你與他從小的交情,他以往對你也挺好的,那怎麽現在又不管你死活了?”
杜若還是不能接受:“那……那是……”
可她最終也沒能那出個所以然來,或許是因爲羅青青說的是對的,她無法反駁。
她有些頹敗地垂下頭,不知是在替誰難過:“他以前明明那麽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孫仁彥以前有多好,羅青青不知道,但就她與孫仁彥接觸的那幾次來看,這人心思深,恐怕對誰都沒有真心。
在軍營裏,他不知是從一開始就幫楚家潛伏在白峥軍隊裏,還是後來因爲别的原因背叛宋庭安和唐秋山,暗中捅了他們一刀。
羅青青更傾向于前者,因爲回來後,面對唐秋山的死亡,他沒有半點愧疚,就像是蓄謀已久的背叛一樣。
後來娶楚家小姐,哄騙杜若,恐怕也隻是希望攀着楚家的高枝兒迅速往上爬,但他沒料到的是,對于楚家做的一切,白峥心裏一清二楚,甚至還同當今做了一出戲,把楚家和甯王逼得無路可走。
孫仁彥沒辦法,不想就這麽死了,也不想仕途毀于一旦,所以在楚家出事後,第一時間休了那位楚家小姐。
當真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很啊。
不過,這一切還都隻是羅青青的猜測,具體情況,恐怕隻有孫仁彥本人清楚。
她沒管處于崩潰狀态的杜若,寫好藥方後,就去抓藥了,因顧念着杜若的身體,她所用的每一種藥十分小心,就連劑量都把控得十分嚴格。
“你不要你肚子裏的孩子,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沒人會逼迫你。”羅青青抓好藥回來,将藥材給杜若看,“隻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去幫你把藥熬上……不過,你真甘心,就這樣替孫仁彥去死?”
杜若擡起頭,看着那些散發難聞的氣味的藥材苦笑:“那不然呢?狗咬我一口,我還能咬回去嗎?這藥我也看不懂,勞你直接替我熬上就行。”
羅青青點點頭,包着藥材往後院去了。
對于杜若的事情她其實不想多言,畢竟她們之間并沒有什麽交情,但是……
她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還是沒忍住回頭道:“雖然不能咬回去,但我可以打斷它的狗腿!”
說罷,她沒管杜若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徑直走了。
熬好一碗藥花不了幾個時間,片刻之後,羅青青再端着藥回内堂時,發現杜若還是方才那個姿勢。
她上前将藥碗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提醒道:“過程有些痛苦,你且忍忍。不過你放心,後續我會幫你處理,不會讓你也沒命的。”
這會子天早就黑了,内堂裏也隻點了一盞油燈,豆大一點的火光并不能照亮整個内堂,昏昏暗暗的。
杜若瞧了眼那碗黑漆漆的湯藥,發現還在冒熱氣,黑漆漆的散着一股難聞的氣味。
羅青青站在一邊瞧着,沒勸也沒阻止,等她自己決定。
一時之間,整個内堂裏除了細微的呼吸聲外,便隻有燈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了。
就這樣過了許久,羅青青才聽杜若小聲道:“我可以不喝嗎?”
羅青青笑了一聲:“決定權在你,爲何問我?”
杜若就又不說話了,等燈火又發出“噼啪”一聲輕響時,她才輕聲道:“你說得對,錯的不是我,是他們,該去死的也是他們,我憑什麽要替他去死?”
她顫顫巍巍地撐着桌角站起來,想了想,又将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子扒拉下來遞給羅青青,苦笑道:“這是我身上唯一還算值錢的東西了,能抵藥錢和診費嗎?”
羅青青不懂玉石,隻覺得那玉镯子成色很好,在昏黃的燭火下也顯得晶瑩剔透,拿來換藥錢不僅夠,還綽綽有餘。
她看了杜若一眼,然後沒怎麽遲疑的就将玉镯子接了過來:“夠了……那你現在如何打算?”
杜若想是已經拿定了主意,她道:“杜家沒了,但孫家肯定還在……我得回孫家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我還需要這個孩子幫忙。”
孫仁彥或許不在乎,能在他夫人有孕時,直接将人休了。可孫家二老,要是知道杜若有孕了,就算不在乎她的死活,孫家後人的死活他們還能不在乎嗎?
“我現在就要回去,”杜若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衣衫褴褛的模樣,正好可以裝一裝可憐,“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羅青青點點頭,示意她說。
杜若擡起頭看着她的雙眼道:“孫家的人我一個人也信不過,所以我回去之後安胎之類的事宜恐怕還得靠你。你放心,我不會白白讓你幫忙,事成之後,杜家的東西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其實羅青青不太想卷進這些事裏,她所要做的就是安安穩穩的做她的大夫,将手裏的藥材賣出去,照顧好家裏的大人,其餘的事情怎麽樣都與她沒關系。
但是,孫仁彥這件事要是不徹底解決,在她心裏始終會有疙瘩。
羅青青抱着手沉默許久之後,終是點頭答應了:“成!”
杜若現在就要回孫家,羅青青不放心她一個人,親自将人送到了孫家門口。
以前杜家和孫家是對門,如今再看,之前杜家的牌匾已經換成了“李”。
杜若咬着牙收回視線,咬着牙低聲道:“總有一日,我會把被他們搶去的東西,全部搶回來的!”
羅青青沒說話,将她安置在一邊,走上台階去敲門。
因爲已經很晚的關系,她敲了好半響,才聽裏面問了一句“誰呀”,緊跟着門就開了,一位老者探出頭來,仔細将羅青青瞧了瞧:“大半夜的,你誰啊?”
羅青青還沒說話,一旁的杜若先開口了:“陳叔,是我,杜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