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誰跟他是夫妻
羅青青并不意外。
她點點頭,跟着去公堂之前,忽然又想到什麽似的,低聲對小意道:“你幫我去縣城裏的那幾家藥鋪問問,不久前孫家的人有沒有到他們藥鋪買過藏紅花。”
孫家也算大戶人家,這縣城裏認識他們人多了去,但孫夫人既要害人,肯定會謹慎些,羅青青也不指望去問了,就會得到答案。
隻是碰碰運氣。
不然的話,就隻能從孫家霸占杜家家産這件事上着手。
羅青青跟着羅小楠去了公堂,張廚娘已經将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包括她爲了活命,将杏花推出去擋刀這件事,想爲此來博得諒解。
陸知縣冷血無情,一聲令下,先叫人打了她二十大闆!
羅青青全程圍觀張廚娘被打了個半死,等她被打完了,陸知縣又看向了她:“你是大夫?”
羅青青點點頭:“草民在神農藥鋪坐堂,大人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問問。”
陸知縣沒說什麽,自然也沒遣人真去神農藥鋪問,他臉一沉,厲聲道:“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這事兒本來就是杜若占理,羅青青沒什麽好隐瞞的,她撇去宋庭安和孫仁彥之間的恩怨情仇,将從杜若那裏聽來的事,全都一五一十說了,包括在杜若的孩子是怎麽沒的,以及她在嘔吐物裏查出藏紅花這些。
但陸知縣聽完,卻并未全信,而是道:“杜若于你而言不過是個病人,與你之間并無多大交情,你卻願意爲了她半夜奔走找證人……你有什麽目的!?若不老實回答,仔細本縣對你用刑!”
羅小楠一聽,差點急跳起來了:“大人,我阿姐她……”
“小楠!”羅青青側目,掃了羅小楠一眼,“閉嘴。”
這姓陸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将衙門上下一衆人收服,說不定手段高,城府深,這種人誰知道他是在替誰辦事。
回頭若是因爲她的失誤,給宋庭安他們帶來了麻煩,可就完了。
她轉過頭,沒理幾欲跳腳的羅小楠,鎮定道:“能有什麽目的,我既收了她的好處,自然要替她辦事了。”
說着,羅青青将之前從杜若那裏收來的玉镯子亮了出來:“我是與她不熟,也沒什麽交情,但之前她還未出閣時,我就替她治過病,她出手大方,給的診金豐厚,如今我瞧她可憐……沒人規定樂于助人是犯罪吧?”
陸知縣聽完,久久沒說話,而是眯細了雙眼,仔細打量着她。
旁人見了他這表情,或者會被吓得擡不起頭,可羅青青無動于衷,還平靜一笑道:“大人若是不信,可以随便尋人打聽打聽,保證這平陽縣的人對我評價,都是樂于助人。”
“哼!”陸知縣冷笑一聲,“是不是你說的這樣可還是個未知數!”
他話音落下,外面就傳來了喧嘩:“放開!放開我們!我們什麽事都沒犯,你們憑什麽抓我們!”
是孫夫人的聲音。
羅青青轉頭一瞧,就見衙差押着孫家二老和杜若一并來了。
杜若身子虛,剛剛小産,幾乎是被拖到公堂上來的。但她很安靜,一聲沒吭,直到上了公堂,瞧見跪在一邊的羅青青和張廚娘時,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是叫了聲“阿青”。
押着孫家二老的衙差,厲聲道:“跪下!”
孫夫人瞧見張廚娘和羅青青時,臉色先是一變,大約是料到眼下的情況對她很不利,于是眼珠一轉,撲上去就喊冤:“大人……大人冤枉啊!民婦一個婦道人家,成天就知道守着家裏的一畝三分地,實在不知犯了什麽罪啊!”
“你不知?”陸知縣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一身官威拿捏得十分好,“你家這個仆人可是全部交代了,你竟然會不知?”
孫夫人張了張嘴,才要說話,孫老爺就道:“大人……草民與賤内實在糊塗,不知發生了何事。何況這也不是孫家的仆人,不過是從外邊買來做飯的一個廚娘罷了,何況她偷了主家的東西,已經被趕出去了!”
“對對對,我的玉墜子和玉镯子全叫她偷了!”孫夫人連忙跟着附和,“被我發現後,便打了她一頓,然後趕出了府去,誰知這賤婢現在竟是反咬我們一口!大人……”
張廚娘被打隻剩一口氣,提着聲音道:“你……你胡說!我、我沒有偷東西!是你、你将藏紅花汁買來叫我用汁水做杏仁糕給少夫人送去的!你、你明知少夫人有孕在身,還給她用藏紅花,你缺德缺到你祖墳都冒煙了!”
孫夫人眼珠又是一轉,慌忙解釋道:“大人冤枉啊!草民隻聽說那藏紅花是藥材,補身的,若若她剛從京城回來,身子弱,就想給她補身,哪裏知道……”
“補身?”羅青青冷笑一聲,“誰跟你說藏紅花補身?藏紅花的功效是活血,你給一個孕婦用活血的藥,安的是什麽心啊?”
孫夫人臉色一沉,猛地轉頭瞪着她:“你……”
“啪!”
陸知縣一拍驚堂木,打斷了孫夫人後面的話:“鬧什麽?你是不是冤枉的,本縣自有判斷!”
到底是民怕官,饒是孫夫人也不敢吭聲了。
等公堂上安靜了下來,陸知縣才繼續道:“本縣問你,你們可存在騙婚?”
孫夫人一驚,下意識看向孫老爺。
孫老爺安撫地看了她一眼,道:“回禀大人,不曾。犬子與杜家自小就有婚約……”
陸知縣冷冷打斷他後面的話,“本縣怎麽問,你怎麽答,不必說廢話!”
等那倆都噤聲了,陸知縣才繼續問:“杜若,本縣問你,你可是心甘情願嫁與孫家的?”
杜若虛弱地擡起眼,沒出聲,隻點了點頭。
“既是心甘情願,那就不存在騙婚,”陸知縣總結道,“你們既是夫妻,你家中父母又隻有你一個孩子,你們既做了夫妻,待你父母死後,那你家财産自是落到你們夫妻頭上……”
不等他将話說完,杜若就擡起了頭,冷冷看着他:“誰跟你說我與他是夫妻?”
孫夫人以爲陸知縣是在幫他們,立即插話道:“怎麽就不是夫妻?你是我孫家明媒正娶……”
杜若瞪着她:“我未入你孫家族譜,算哪門子妻?按照先來後到來算,楚家小姐才是他的妻,我後入門頂多算個妾,可你們也沒給我小妾文書,我也不算妾,憑什麽我杜家的東西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