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人心險惡
被衙差押上來的,正是孫夫人陪嫁丫鬟的兒子,也在孫府做事。
這倆人昨日本來是想将杏花先奸後殺的,後來羅青青姐弟倆趕到後,他們倆沒得逞,之後就匆匆跑回了孫家。
本來是想叫上人,去找羅青青報仇,誰知他們倆剛回孫家,叫了人,正要出城時,就被衙差給逮住了。
那倆人看見孫老爺時,掙紮着要往他那邊撲:“老爺……老爺救命啊!小的、小的全都聽夫人吩咐,幫你們做事的,這跟我們沒關系啊!”
衙差一腳踹在他們倆的膝蓋窩上,直接将人踹得跪了下來:“公堂之上不得喧嘩!”
那倆人就是欺軟怕硬的主,瞬間不敢說話了。
“孫老爺方才聽見了?”陸知縣慢騰騰地開了口,“他們倆全都聽你們的,幫你們做事!”
孫老爺一把年紀了,腦子卻轉得飛快,急忙解釋:“不是!這跟我沒關系!賤内平時做什麽事,也不會同草民商量,草民不知道她吩咐他們做了什麽,跟我沒關系!”
果真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陸知縣瞧着他那副急忙想撇清自己,努力将黑鍋往自家夫人身上甩的樣子,就忍不住想吐:“怎麽,孫老爺這會子也要學你家那個大孝子休妻了?”
“姓孫的!”被打得隻能趴在地上的孫夫一聽這話,又掙紮着擡手指向孫老爺,“你要敢休妻,老娘就跟你同歸于盡!”
孫老爺忙壓住她的手,低聲道:“夫人,這是暫時的!隻有你認了罪,孫家才會沒事,我才能想法子救你出去……”
都是幾十年的夫妻,同床共枕這麽多年,嫁的是個什麽人,恐怕沒人比孫夫人更清楚。
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呸”地一聲往孫老爺臉上吐了口唾沫:“放你娘的屁!老娘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墊背!”
明鏡高懸下,陸知縣任由他們夫妻拉扯“商量”,半點都沒要阻攔的意思,甚至還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
過會兒,這夫妻倆似乎商量出了對策,隻聽孫老爺道:“大人,這、這實在冤枉啊!草民和賤内與杜家夫婦那是十多年的交情,怎會爲了區區家産就去害人呢?分明就是那些奴仆自作主張……”
“孫德忠!”陪嫁丫鬟的兒子慌張大喊,“你……我們替你們夫妻辦了這麽多缺德事,你現在竟要過河拆橋,你就不怕下地獄!?”
孫老爺立刻指着他,反咬一口:“陸大人你看你看,這些人就這德行,公堂之上還敢這樣喧嘩,簡直沒将你放在眼裏!”
那倆人氣得要死,剛想爬過去咬死他,就被衙差摁住了肩膀按了回去。
這時,陸知縣放下茶盞,悠悠開口了:“你們這些人啊,現在既然知道害怕,不想有牢獄之災,那爲什麽還要做壞事?以爲隻要瞞得緊,就不會被人發現了?”
他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公堂之上,嗤笑一聲:“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啊。”
說話間,他站起身,緩步走向底下跪着的人,傾身對孫夫人道:“你最該死,連未出世的小嬰孩都不放過!還有你……”
他又看向孫老爺:“杜長勝與你十多年的交情,你爲了一己之力将他殺害,淩遲都不爲過!還有你、你、你們……”
陸知縣連續點了三個有罪的下人:“爲了錢财,盡替人做些虧心事,有此下場,是你們活該!”
“來人!”他甩袖轉身,一身官威壓得他們幾個人連辯解的話都不敢說,“所有人重打二十大闆,關押天牢,秋後問斬!”
一聲令下,膽小的全都在求饒:“冤枉啊,大人冤枉!是他們夫妻威脅的我們,我們不是甘願的!大人饒命——啊!”
孫氏夫婦明明吓得止不住顫抖,卻咬着牙做最後的掙紮:“陸大人!你沒有證據,這是瞎判!是冤案!我們要告道姚知府那裏去,請姚知府做主……”
陸知縣猛地轉身,冷冷打斷了他後面的話:“你要證據,本縣給你!”
話音落下,葉主簿就端了幾塊沾了灰的糕點上來。
她掃了孫夫人一眼,說:“這是在孫夫人院中的海棠樹下發現的,已經請大夫驗過了,裏面确實有藏紅花汁。”
孫夫人聽了一驚,下意識反駁:“不可能!那些糕點我全都拿去喂狗了,不可能還有剩……”
話未說完,她忽然就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
但說出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根本就沒有收回的可能。
陸知縣冷笑一聲:“現在承認杜若腹中孩子是你害死的了?”
話落,她在孫夫人慘白的臉色之中,又看向孫老爺:“至于你……杜家夫婦藥方中有朱砂一味藥,朱砂确實可入藥,服用少量沒問題,若是長期服用,必然緻命!巧的是,這藥方據說還是你找來給杜家夫婦的?”
孫老爺死死咬緊牙關沒說話。
陸大人繼續道:“杜家夫婦信任他們的老友,一直不曾懷疑,就這樣将毒藥當養生藥日日喝,月月喝,半日都不曾落下,然後……就沒了命。”
“大人以爲這樣就能讓草民背黑鍋?”孫德忠咬着牙冷笑一聲,“草民從不曾給他們找過藥方,我也不知道他們吃的是什麽藥!”
他話音剛落下,陸知縣就将一個紙包扔到了孫德忠跟前:“那你同本縣說說,本縣的人爲何會從你的屋裏搜出朱砂來?嗯?”
“那是你故意陷害!”孫德忠猛地擡起頭,放聲大吼,“我給他們的養生藥方沒有任何問題,他們也不是被毒死的,是被人用銀針插入百會穴才死的!”
他忽然就跟瘋了一樣,紅着眼嗤嗤笑起來:“小時候我跟着家父認過穴位,知道哪些穴位最緻命!杜長勝那短命鬼信的過我,他說頭痛,我就立即給他按摩……趁他不注意時,将銀針插進了百會穴!哈哈哈哈,你是不知道啊,他都沒來記得痛苦,就斷氣了!”
“至于他夫人……”孫德忠不在僞裝,得意洋洋的露出人渣本性,“是她自己蠢!我都沒想過要将她如何,還想收了她做妾,誰知她不肯,自己一頭撞死了,跟我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