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向陽手臂上的傷口比較深,雖然當時在山上找了點草藥止了血,但一路沒治療,耽誤了不少時間,需要靜養好幾天才可以拿重物。
他不放心倆兒子單獨進山,打獵這事就暫時擱置了。
趙宜年是最高興的人。
家裏現在糧食充足,錢袋裏還裝着一兩銀子,她巴不得哥哥們全都不要出去,先幫她把想做的那些事都處理好。
她先把移植辣椒樹的想法跟趙向陽說了。
他第二天一早就去看了看,回來跟她說可以試試。她爹可是種了幾十年地的老把式,他說能行,趙宜年覺得這事就穩當了。
她在小菜園外延又平整了一小片地,不但夠把找到的野生辣椒樹都移植過來,還留了兩三排打算種植上一些。
昨天買的新鋤頭很好用,她和趙興懷換着挖,不到半個時辰就把土地平整成了趙向陽要求的樣子。
接下來便是把辣椒樹移過來了。
趙興澤本來是要跟大哥一起砍樹修門窗,再搭個棚子把廚房搬出來的,但趙興平去借工具一直沒回來,他便跟着幾人去挖辣椒樹。
趙宜年原本以爲很簡單,但真到了地方開始動手挖之後,才發現這真是耗時耗力又考驗耐心的活。
她擔心趙向陽的傷,不讓他親自動手,隻能按他的指揮笨拙費力地沿着根莖的位置往下挖,還要小心翼翼避開不要挖斷了根。
不管是原身還是她都很少做這樣的體力活,不過片刻額頭就冒滿了汗水。
趙興澤原本在挖另外一棵,見狀有些心疼地勸她,“等會我來弄,你去旁邊休息吧!”
趙宜年算算時間,覺得光靠趙興澤一個人估計兩三天都挖不完,何況下午他還要跟大哥一起修門窗呢!
她搖了搖頭,掄起鋤頭繼續往下。
好在趙興懷雖然個頭小,以前也沒少幹農活,兩人一起努力了半天,終于還是把眼前這棵挖了出來。
趙向陽也心疼女兒。
特别是看到她手掌心紅了一片之後,當機立斷交代趙興澤道,“下午你和你哥先去把辣椒樹挖回來,門窗的事明天再說!”
趙宜年心裏還想逞強,但放下鋤頭之後一直感覺整個手都在微微顫抖,隻能認慫接受自己不是幹體力活的料這個現實。
他們原地休息了幾分鍾,等着趙宜年稍微緩和了口氣,才抱着挖好的樹往家走。
辣椒樹都不大,兄弟倆一人一棵抱着,還能步伐矯健地在樹林裏穿行。趙宜年慢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她爹還不忘語氣關切地補上幾刀。
“以後就别逞強做這種事了,把自己累壞了怎麽辦!”
行吧。
反正她家裏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弟弟,總能找到人幹活!
回到家的時候,趙興平也早就到家了。
院子裏還坐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也長得人高馬大十分精神,仔細看上去還跟趙家兄弟幾個有幾分相像。
他見到趙向陽,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态度恭敬地打招呼。
“三叔。”
趙向陽朝他點了點頭。
他又和趙興澤和趙興懷分别打了招呼。
目光最後落在趙宜年身上。見到她完好無損,臉上露出一個真心實意地笑容,“宜年妹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他叫趙向陽三叔,那肯定是趙家親戚,但趙宜年不認識他。
秉着多說多錯不說不錯的原則,她輕輕“嗯”了一聲,不肯多說話。
趙向陽溫和地問他,“興成,你怎麽來啦?”
被叫做興成的少年撓了撓頭,朝趙興平投去求助的眼光,似乎難以開口。
趙興平緩緩道,“爹,奶奶讓我們下午回去一趟。”
小院裏沉默像暴雨前的烏雲不斷蔓延。
趙興懷年紀最小,也是第一個表達出了不情願。
緊緊抓着趙宜年的手,大聲問趙向陽道,“爹,咱們能不能不去?”
趙向陽喝道,“誰教你的?”
這也是個以孝治天下的時代,對長輩不敬是要被千夫所指的。他們負氣跑出來多少還有被逼急了的緣故在,村裏人要說閑話也是兩邊都不讨好,但要是被他們奶奶叫了還抵死一趟都不回去的話,以後他們在村裏就很難立足了。
趙向陽想了想道,“我和你大哥回去一趟,你們就在家。”
他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農夫,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不可能說一句自立門戶就真能決絕地跟母親和大哥斬斷所有關系。
趙興成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道,“奶讓宜年妹妹也回去。”
說着,飛快地補充了一句,“小姑從河口村回來了,正在家裏跟奶談...”談趙宜年的婚事。
他瞥了趙宜年一眼,想起當時鮮紅了一地的血,就不敢再往下說。
趙家男人的臉色都很不好,趙向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沒想到女兒撞牆自盡,他要帶着孩子自立門戶都阻止不了這些人繼續打趙宜年的主意。
他難得地大聲說話,同趙興成低吼道,“我們宜年不可能嫁給那個人,你讓她們死了這條心吧!”
趙興成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他也覺得母親她們這樣太強人所難了一些,但他哪敢在家裏發言,明知三叔聽了肯定會生氣,也隻能被推出來跑腿。
趙宜年聽了半天,這時候突然開口道。
“爹,我跟你一起去吧!”
“三妹!”
“姐!”
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喊她。
趙興懷像是她去了就回不來似的,吓得眼底蓄滿了眼淚,可憐兮兮地問她,“你不要我們了嗎?”
她爹和哥哥們也一臉驚疑。
她彎下腰,輕輕擦掉趙興懷臉頰的眼淚,“别哭了,我和爹一起去,去跟她們說清楚再回來,免得以後她們還一直惦記着我。放心,這次我會好好說,絕對不會沖動的。”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她擡頭朝幾個人笑了笑,讓他們安心。
趙興平想了想,沉聲說道,“我也一起去。”
這幾天他和趙宜年相處的時間最多,最了解她的變化,所以她說想去說清楚,他也是第一個相信和支持的人。
他一表态,趙興澤也開口,“我也去!”
趙興懷也不肯留下。
“那我也要去!”
趙向陽的目光掃過幾個兒女堅定的臉頰,最後點點頭,“好,那咱們就一起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