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想劫财還想要劫色。
趙宜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自戀了那麽一秒鍾。
真有這麽好看嗎,竟然一天之内被劫了兩次。
張開雙臂擋在她前面的趙興平聞言,氣極反笑。
低聲喝道,“不可能,除非你倆能踩着我的屍體過去!”
吳三哈哈大笑,扭曲的臉上挂着幾分嘲弄。
“你以爲我們不敢?”
栓子從另一側逐漸逼近,橫眉豎目,五官猙獰地擠成一團,惡聲惡氣地道,“要不是前幾日我們在山裏迷路,你早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那天他們在山裏繞到天色擦亮才成功下山,一個兄弟還因爲不小心摔斷腿,現在還隻能在床上躺着。
南遠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平日裏四個城門都是開着的。他們已經在這條路上守株待兔了兩三日都沒遇到趙家人,原本還以爲隻能自認倒黴吃下這個虧。
結果今天,忽然有人請他們幫忙出手教訓兩個來賣野豬肉的獵戶。
剛才在西城門見到要教訓的人,他們倆就樂了。
這不正是說書先生口中講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吳三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趙興平。
施舍般說道,“小爺也可以饒你一命,隻要你帶我們回去,把上次賣得的銀錢也一并交出來!”
那時他躲在集市的角落,親眼看着趙家父子收了滿滿幾袋子銅闆,眼睛都看直了。
這獵戶也算有本事,幾天之内連獵兩頭野豬。
倒是便宜了他們三個,幹完這票就能過好多天的如意日子!
從背面看上去,趙興平的肩背繃得比石頭還硬,似乎真是被氣狠了。
趙宜年生怕他一時沖動上去打架,雙手緊緊挽住他的胳膊。
輕聲喊,“大哥。”
她沒見過趙興平的身手,也許他獨自一人能打赢這兩流氓混混,但現在多了一個她,她很擔心自己成爲他的累贅。
趙興平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小聲道,“一會打起來你就往山林裏跑,注意看靠近地面樹幹,朝有标記的那邊走。”
标記?
什麽标記?
她一時怔住。
隐約感覺聽到了什麽大秘密,卻又來不及細細思索。
那頭,近距離見到趙宜年的吳三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驚豔,啧啧了兩聲道,“小姑娘長得還挺不錯,怪不得李榮......”
“老三!”
他的感歎被栓子的高喊打斷,他也霎時清醒過來,緊閉上嘴。
不過趙家兄妹還是聽得很清楚。
“是天香居李掌櫃讓你們來的。”
趙興平壓抑着怒火問道,“他給了你們多少錢?”
雖然說漏了嘴,吳三依然嬉皮笑臉的模樣。
“這就不用你們關心了,他給的你們絕對給不起,今天你們也别想輕易逃走。”
栓子不滿意地冷哼了一聲,兇神惡煞地瞪着趙興平,嘴裏卻開始罵吳三,“你今天怎麽這麽多廢話,直接動手速戰速決!”
說着和吳三一起,緩緩朝兄妹倆靠近。
聽到李榮春名字時,趙宜年就知道這事沒法善了了。
這兩人明顯是想一道菜吃兩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他們兄妹倆走的。
她拉了拉趙興平的衣角,飛快地小聲說道。
“大哥,你背着東西往林子跑,我往官道跑!”
趙興平還沒來得及反對,她扔下身上的所有東西,嗖地一聲轉身就跑。
“三妹!”
他沒聽她的話往林子跑,而是毫不猶豫追了上去。
吳三和栓子都沒想到兩人會跑,愣了一秒才拔腿往前追。
趙宜年想得挺好。
錢和重要物品都在大哥身上,他身手矯捷又熟悉山路,隻要進了林子,這兩人基本就不可能追上他。
她就往縣城方向跑。城門外面幾裏地都有人來人往,她邊跑邊喊,這兩個混混難道還真敢在人多的地方動手綁架不成!
可惜她完全沒把趙興平對她的愛護程度考慮進去。
他甯願拼上自己的性命,都不可能丢下她一個人去冒險。
趙興平人高腿長,背着二三十斤的東西也健步如飛,很快就追上了在官道上狂奔的趙宜年。
身後不遠處,是跟着他一路追來的兩個混混。
“......”
計劃從開始到失敗不過短短幾分鍾。
這裏離城門已經不遠,路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和馬車。趙宜年猶豫着要不要一口氣跑到城門口,跟守門的官兵求助。
她現在手裏沒有證據,就算報官,對方大概率也就是被口頭警告一番,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說,沒準還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正猶豫間,一輛馬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又停在了他們前方幾米遠的地方。
黑色的圍簾被緩緩掀起,露出齊錦川溫潤俊美的臉,眼底還浮動着一抹詫異,“趙姑娘,你怎麽在這裏?”
趙宜年雙眸一亮,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她立馬拉起趙興平跑到馬車旁邊,毫不客氣地同他求救。
“齊掌櫃,救命啊!”
齊錦川眼中訝異更甚,“怎麽了?”
這時候,吳三和栓子追了上來。
吳三謹慎地打量了馬車和從窗子裏探出頭的齊錦川好幾眼。
普普通通的馬車,從沒見過的清瘦男子。
他的臉色頓時随意起來,不客氣地朝齊錦川喝道,“這兩人得罪了我們兄弟倆,不想惹事就速速離開!”
趙宜年朗聲道,“他倆想要打劫我們!”
吳三陰陽怪氣地笑了幾聲。
“小娘子,你不會覺得随便攔下一輛馬車,就有人能救你們走吧?”
栓子也笑起來,兇惡的臉龐看上去有些滑稽。
甕聲甕氣地吼道,“還不如讓你哥直接跟我們打一架,我肯定打得他心服口服。”
打完再把他的屍體扔進山上,銀錢和她則統統帶走。
趙興平冷冷地注視着兩人。
如果不是因爲趙宜年在,他想要盡可能保護她的安危,沒準剛剛就不管不顧跟他們打在一起了!
齊錦川也皺着眉冷睨了他們兩人一眼。
接着扭頭,同趙宜年道,“稍等我片刻。”
他放下圍簾。
車裏似乎還有别人在,趙宜年聽到馬車裏響起一陣輕聲交談,隻是聲音太低,聽不清楚談話的内容。
栓子捏着拳頭,不耐煩地往前。
“别浪費老子時間了!老三你去抓那個女的,我來對付這個男的!”
兩人正欲行動時,趕車的車夫忽然走到趙宜年身側,擋住了吳三的路。
剛才沒注意到,這車夫身材高大,甚至比趙興平還要魁梧幾分,看上去有幾分駭人。
馬車裏傳來一個蒼老但精神十足的聲音。
“光天化日竟然還有人攔路搶劫,看來高遠任上的南遠縣也不過如此!”